第2801章 心跳声
这头真凰，体长超过万丈。
它的身躯横亘在神殿废墟的正上方，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将整片穹顶都笼罩在金色的火海之下。
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一片凝成实质的火焰法则，边缘燃烧着足以焚尽星辰的纯金色烈焰。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它的羽翼之间、在它的脊背之上、在它拖曳于虚空中的尾翎深处，竟有日月星辰在沉浮。
恒星在燃烧，行星在运转，星云在弥漫，黑洞在吞噬，一幅完整的宇宙图景在它的身上徐徐展开。
更有宇宙轮回在演化。
从混沌初开到天地终结，从万灵生灭到纪元更迭，所有的起始与归宿都在这头真凰的羽翼间循环往复。
它就那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这片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
君临九天，俯瞰万物。
那些尚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残余火焰，在它出现的瞬间便同时矮了三分，如同臣子在向君主叩拜。
那些残存的上古禁制碎片在它的威压下簌簌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久违的敬畏。
此时，它的眼神扫向了楚浩。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两团旋转的金色火焰旋涡，旋涡深处倒映着太古时代的沧海桑田。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不带有任何情绪，不带有任何敌意，甚至不带有任何审视。只是一个眼神，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轰！
瞬间而已，楚浩就感觉到一股浩瀚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般向他涌来。
那不是攻击，不是威压，甚至不是这真凰刻意释放的气息。
仅仅是它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时，目光之中天然携带的那一丝属于不朽存在的无上意志。
就像太阳不需要刻意去灼烧谁，仅仅是它的光芒照过来，便足以让靠近它的凡物灰飞烟灭。
那股浩瀚意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进了楚浩的识海。
他的识海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识海的边缘在剧烈地震荡，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在识海的壁垒上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整个识海就会彻底崩塌、炸裂。
他的神魂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被肆意蹂躏的残烛，火苗疯狂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意识濒临溃散的征兆。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元神深处猛地弥漫出一股混沌之气。
这混沌之气极为低调，不刺眼，不张扬，甚至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但它出现的瞬间，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稳稳地镇在了楚浩识海的正中央。
混沌之气从元神中汩汩涌出，沿着识海的每一道裂缝蔓延而去，所过之处，那些被真凰意志震出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光膜笼罩了他的整个识海，将那股残存的真凰意志隔绝在外。
同时，混沌之气也将他的神魂温柔地包裹了起来，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挡住了那股足以碾碎任何涅盘境神魂的无上威压。
楚浩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一颤，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白衣贴在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额头上还残留着几滴尚未蒸发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尊依旧在虚空中静静悬浮的不朽真凰虚影，眼中露出了罕见的惊骇之色。
这真凰哪怕是虚影而已，仅仅是一道残存了万古岁月，连实体都没有凝聚出来的虚影，而且仅仅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竟然都这么恐怖？
若是它全盛时期的本体降临，那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此时，楚浩紧紧的盯着虚空中的真凰，眼中精芒闪烁。
啾！
就在这时，这头真凰虚影突然仰起了庞大的头颅。
它修长而威严的脖颈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尖喙直指穹顶，九根尾翎在身后猛然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火焰之花。
它张开了嘴，一道能够让整座神殿都为之颤抖，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金色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急速凝聚。
紧接着，它突然发出了一声无上凤鸣。
这凤鸣仿佛能够震碎神魂。
凤鸣声比之前吸收了六根神羽时的那一声更加浩瀚，更加磅礴，更加具有穿透力。
它不是声波，或者说不仅仅是声波。
那是一种混合了意志、法则、本源之力的无上道音。
凤鸣声中蕴含的那股涅盘真意，足以让任何听到它的生灵感受到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震颤。
这凤鸣化作了一道神秘而又古老的金色声波。
声波呈现出一种纯金色的环状形态，边缘燃烧着淡淡的金色火焰，中心处隐隐有无数上古符文在流转闪烁。
它从真凰的尖喙之前扩散而出，一圈接一圈，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
它扩散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是普通的速度，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限制，无视一切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
它穿过了神殿的废墟，穿过了崩塌的穹顶，穿过了那些残存的禁制碎片，任何障碍物都无法阻挡它分毫。
这道金色声波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通天剑峰的最中心而去。
那是一片被一层薄薄的七彩光幕所笼罩的神秘区域。
声波过处，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被涤荡一空，地面上那些残肢断臂在声波的净化下化作了点点光雨消散，整片废墟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咚！
几乎是在金色声波出现的同一时间，天空古城的最中心，那座巨大无比而又神秘的中央大峡谷的深处，突然传出了一声无比沉闷浑厚和古老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爆炸，不像崩塌，不像任何一种人为的声响。
声音太有节奏感了，太有生命力了，太像是在……跳动。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明，终于是从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彻底苏醒了过来一般的心脏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