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举手之劳

    有热线电话打过来,说一个舞厅打起来了,很热闹,男女混合双打。

    姚明亮接到电话,回身问记者部的众人,谁去采访。

    那天,那天没事,就随口问了一句:“哪个舞厅?”

    姚明亮回答:“长胜——”

    静安连忙说:“我去。”

    静安把这条热线接了过来,她担心别的记者去采访,会抹黑长胜。

    她骑着自行车去了长胜,看到门前站了很多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里面吵吵把火,女人哭泣,男人喊叫,很热闹,赶上一台大戏了。

    静安挤进人群,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躺在地上,双手抓着男人的脚脖子。

    男人想抬脚踹她,女人就抱着他的腿往上抬,差点把男人掀个跟头。

    静安问旁边的人是咋回事。

    对方说:“还能是啥事?玩完了不给小费,人家不让他走。”

    这种事情现在还有?

    十年前,那时候大家都穷,有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还有?

    男人是也,没钱进去玩啥?还找什么女人?

    地当中打架的男人女人,骂的可花花了,牙碜,闭不上嘴。

    静安担心,还有人会给报社打电话。甚至给晚报的老谭打电话,那这个消息就压不下来。

    这要是葛涛在的时候,三拳两脚就把事情解决,怎么还在门前吵啊?

    这都多长时间了?接到热线电话,到静安来到长胜,过去十多分钟,静安以为赶不上打架,没想到,这架打得如火如荼,正在酣处。

    她没看到三姐,也没有看到艳子。

    静安绕过人群,进了长胜。

    有多长时间没来长胜了?最后一次来,还是宝蓝请客,大家到长胜唱歌,喝得烂醉……

    三姐以为客人来,一脸温柔甜蜜的笑,迎了上来,等看清是静安,她笑着说:“呦,你咋来了?自己来的,还是带客人来的?”

    静安心里说,带个屁客人,就你们这种开买卖的样子,长胜早晚开废了。

    静安四处踅摸:“艳子呢?我找艳子。”

    静安知道,真要是论打,艳子比她三姐强。

    看艳子不念声不念语的,葛涛可跟艳子复婚了,这个女人还是有点手段。

    艳子从后厨走出来,看到静安:“怎么是你?你找我有事?”

    静安伸手向门外一指:“有人给报社打热线电话,让我来采访,说这里打架了,我要是如实写,明天发到报纸上,对长胜影响不好。你赶紧处理啊,别让大家在门口围着看。”

    艳子哈哈地笑:“我打算揍他一顿,后来一琢磨,大白天的,我心思磕碜磕碜他。”

    静安气笑了:“磕碜谁呀?那滚刀肉还怕磕碜?磕碜的是长胜?要么你找背人的地方揍他去,要么回到长胜,在屋里解决。在门口打架,消息传得多快呀!”

    三姐不认同静安的看法:“他不给人家小费,那女的不同意,不让他走。”

    这点格局,还能做生意?

    静安瞪着三姐:“万一这点小事惹出大事呢?女的小费你们给吧,多少钱的玩意,哪头轻哪头重,你们不比我懂得多吗?”

    艳子已经明白过来,出去劝说女人,她从包里掏出钱,给了女人。

    女人不哭了,不闹了,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跟艳子走进长胜。

    这些女人也不容易,今天她不这么闹,也确实拿不到小费。

    那个男人喝得栽楞的,爬上一辆三轮车走了。

    艳子进了大厅,笑着拉着静安,要给静安安排一桌饭菜,让静安去包房唱歌。

    静安笑了:“咱们之间还用这一套?没事我就走了。”

    三姐还跟上来问:“静安呢,过去的事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今天的事你可写出去。”

    三姐这不是多此一举?静安要是想写出去,还用自己来?直接让别的记者来,不就行了吗?

    静安回头看着三姐,气笑了:“过去早就过去了,我要是想把长胜搞臭,还用我出面?”

    三姐这个人,看不出眉眼高低。

    静安出来之后,想起胡同里的小哥。

    一抬头,正好看到街道对面,有人摆地摊卖鱼。

    安城守在江边,早晨和下午,都有人卖鱼。

    不过,今年春天已经开江了?没听说跑冰排啊。

    静安买了几斤鱼,拎着去了李婶家。

    亮亮在院子里骑着一根棍子玩呢,看到静安,就咧嘴笑。

    这个小家伙是个小机灵,反身往屋子里跑,打开门站在门槛子上就喊:“奶奶,爸爸,来人了——”

    屋里有人问:“谁来了?”

    亮亮回头看着静安,想了想,说:“姐姐的妈妈——”

    这孩子太逗了,他还记得冬儿。

    静安一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哗啦哗啦洗麻将的声音。

    房间里,烟雾萦绕,李宏伟坐在烟雾里,和三个人玩麻将呢,那三个人静安都不认识,是附近的邻居。

    李宏伟看到静安去了,就把麻将一推:“不玩了,家里来客人。”

    那几个人就笑起来:“宏伟太赖了,这把牌我肯定赢——”

    李婶也往外撵人:“走吧,都走吧,这房间都是烟,要开窗户晾晾。”

    李婶打开窗户,静安看到李宏伟缩了下肩膀。

    这时候,平房已经不烧炕了,就阴冷阴冷的,跟楼里没法比。

    静安拿起椅子上的大衣,帮小哥披在肩膀上。“你咋还玩上麻将了呢?身体好利索了?”

    一旁,李婶说:“他好利索啥呀,脑袋慢半拍,这些天玩麻将一回没赢过,人家都给他起外号,叫李送钱。”

    静安忍不住笑起来。

    李宏伟也自嘲地笑。“手术做的,把瘤子拿掉,我脑子里的那点聪明,好像也被拿走了。”

    在李婶家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

    静安这才知道,李宏伟已经跟长胜没有关系。她一直以为,长胜还是小哥和六哥合开的。

    李宏伟说:“分开挺长时间,现在我只收房租,不拿分红。”

    静安有点诧异:“那么大的买卖,不要了?六哥被窝里放屁独吞?”

    李宏伟被静安逗笑。他端起旁边笸箩里的瓜子,放到静安面前,让静安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他又回头看着李婶:“妈,放一会儿行了,窗户关上吧,屋里这点热乎气都放没了。”

    李婶关上窗户,往厨房走:“你们说话吧,我把炉子点上,熏熏屋子,太冷了。”

    李叔已经戴上帽子,去外面拿柴禾。

    喜乐高兴地跟在爷爷身后跑。

    李宏伟说起长胜的事情:“你也知道,一开始想开舞厅的是六子,后来舞厅越整越大扯,钱肯定是挣到,但也有很多破事,今个这事儿,明天那事儿,我爸妈都不同意我继续开舞厅——”

    李婶把静安拿去的鱼放到盆里,坐在一旁收拾鱼,跟静安说话。

    李婶说:“那地方乱糟糟的,我和你李叔早就不想让他干。现在跟你们当年还不一样。”

    李宏伟接着说:“工程越来越忙,长胜就交给艳子和她三姐。两个女人做生意,事儿更多,他们俩不像我和六子,六子从来我查我账。

    “我的账也清晰,一笔是一笔,我们之间没因为这事红过脸,但那姐俩,还亲姐俩呢,打好几回架,我就决定撤出去。”

    静安说:“就这么撤出来了?”

    静安有点可惜,那是摇钱树。

    李宏伟说:“六子没亏了我,该给我的都给了,我也早就挣够本,及时收手吧。钱哪有挣够的时候?

    “我还给我爸妈在市中心买了三室一厅,已经装修完,放味呢,我妈爸还是留恋这儿的平房,说再住一年,再搬楼上去。”

    静安羡慕小哥,也佩服小哥,能给父母买楼,了不起!

    要回去时,李婶不让,要留静安吃饭。

    静安婉拒,她就是顺道来看看小哥。小哥趁着在家养病,最近玩麻将玩得很邪乎。李婶李叔都不太满意。

    李婶送静安出门:“静安,你没事给你小哥打打电话,多劝劝他,别让他误入这道。”

    静安说:“杨晓芳不劝她吗?”

    李婶叹口气:“杨晓芳啥都好,就是啥都依着宏伟,那老爷们该管也得管,不能啥都惯着他!”

    看来,小哥两口子过得很好。

    回家的路上,接到葛涛的电话:“静安,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晚上请你吃饭,正好找老谢和顺子,大家很长时间没聚了,想着宏伟回来聚聚,总是凑不到一起。”

    静安拒绝,她要回家写稿呢:“不吃,这点小忙算个啥,举手之劳。”

    葛涛说:“在烟花店你救过我一命,那还是举手之劳?”

    静安淡淡地道:“我上辈子欠你的,还完了,别再念叨。我知道你忙,忙吧,我也忙,以后有机会再聚。”

    跟李宏伟聊天的时候,李宏伟问过静安农贸市场的平房,说暂时还没有占的可能。

    静安就说:“还得找人抹房盖儿。”

    李宏伟呵呵地笑:“这还用找人?咱家就不就干这个的吗?”

    李宏伟说,等过了五一,再让小斌子带几个人,去给静安抹房盖。

    静安也就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