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父母的规矩
母亲买楼，静安打算给母亲两千块钱。但父亲说什么也不要。
父亲说：“我们还能挣钱，挣的比你多，现在你老弟不用我们花钱了，我们挣的都能攒上，再干一年，就差不多能把欠账还上，我们再干两年，就全能攒上。”
父亲还说到退休金：“我和你妈都有退休金，每个月能有400多元了，你看看，生活多好啊，就是不开店，我们老两口工资也够了。你的钱攒起来，留着买楼吧。”
静安陪父亲喝酒，给父亲又满上一酒盅。
父亲喝酒，都是用小酒盅喝酒，一酒盅也就是20毫升。
父亲这天高兴，终于住上楼房，他多喝了几盅酒。
一喝多，父亲情绪上来了，跟静安碰了一杯。
他感慨地说：“我知道我闺女心气儿高，一直想住楼，可楼房说没就没了，那些黑心的商人——”
静安不让父亲说下去。
楼房没了，静安大病一场，其实，父亲也病了一场。
听母亲说，父亲的鼻子下面长了厚厚的疮，一个多月才好。
父亲眼角湿润。“大闺女，妈爸想多干两年，将来你买楼，钱要是不够，我们也能帮衬你一点。”
静安从来不跟父母伸手要钱，过去，母亲和父亲，也让静安给弟弟花过钱。
这些，都是父母做过的，但父亲此时此刻，说挣钱多了，将来帮静安买楼的话，也是真诚的。
静安心情也很波动：“爸，放心吧，我肯定能住上楼。最不济，我那个平房占了，盖上楼，我不也能住上楼吗？”
父亲想起静安还有个平房，心情这才好一点。
晚上回家，静安给顾泽打电话。顾泽听说冬儿去了奶奶家，很快就来了。
两人温存一回，依偎在夜色里说话。
静安说起今天帮母亲收拾房子，母亲问她的话。
她对顾泽说：“大哥，你到我妈家看看？”
顾泽沉吟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
静安知道他心里有疙瘩，多数还是儿子的事情。
静安替顾泽找借口：“你要是忙，就不用去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们不结婚，就是膈应这些繁文缛节，这样简单，有感情就在一起，没有感情就分开，彼此之间没有责任。”
顾泽忽然搂紧了静安：“我对你有责任——”
他的声音在静安耳边，呼出的气扑到静安耳朵上。
静安知道，他此时此刻说的话是真的。但将来会不会这样，谁也保不准。
什么都有保质期的，蛋糕出炉，第二天就打折扣，几天没吃掉，就长毛了。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顾泽确实忌讳这件事。
他一旦去见静安的父母家，你跟人家姑娘在一起好久了，不娶人家，静安的父母要是问起来，他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牵强的。
还有，问到顾泽的孩子，他怎么说？实话实说？他不想。他也不想骗两个老人。
跟静安的父母走动之后，跟不跟静安的其他亲戚走动？
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比较复杂。
顾泽看到睡着的静安，心里很心疼她。
她干活太拼命，劝也劝不了。他能为她做的，也不多。
睡梦中的静安，眉头都不舒展。
顾泽伸出手指，轻轻地揉着静安的眉心，希望静安的心事轻一些。
静安没有醒，往顾泽身边靠了靠。
静安总说肩膀累，顾泽就用手揉捏着静安的肩膀。这个女人，太要强。
要强的女人，就会挨累。
母亲买楼，没要静安的钱。那天在母亲家里吃饭，静安发现母亲炖大骨头用的是焖罐，说高压锅坏了。
静安买了一个高压锅，给母亲送去。
父亲看见，笑着说：“那个旧的高压锅还能修理，还能用。”
静安想起来，那个高压锅有十多年，可以休息了。
静安说：“爸，就用新的吧，那个旧的也擦不出来，这个新的干净。新的锅比旧的锅小一圈，正好你们老两口用。”
周日上午，静安把床单被罩撤下来，扔到洗衣机里洗。
她把冬儿的衣服和她的衣服也洗了。
中午，静安买了一斤肉，去母亲家做饭。
父母年纪大了，她看到了父母的衰老，知道自己过去有多不孝，总是顶撞父母。
静安刚从市场拎着肉出来，顾泽打来电话：“静安，你干啥呢？”
静安说：“去我妈家做饭，你有事儿？”
顾泽说：“中午别在家吃了，我请两个老人去饭店吃饭。”
乍一听，静安就觉得不妥，她的父母可能不会去。要是父母不去的话，反倒把关系弄僵了。
顾泽催促：“你别拒绝我，你回去跟父母说，我定好了饭店。”
静安勉为其难：“好吧，我跟我爸妈说，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静安有预感，父母不会去吃饭。她拎着肉来到农贸市场。
现在的农贸市场跟以前的农贸市场完全不一样，北侧已经盖了楼房。
母亲以前在北侧开商店，盖楼之后，他们就到南侧租了平房。
南侧的平房，是四小学临街的房子。据说，四小学也要盖楼了。
这个城市，到处都要盖楼。只有静安农贸市场后面的房子，却迟迟没有盖楼的意思。
商店门口，父亲正弯腰驼背，背着一口锅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锅放到地上，给顾客看锅，跟顾客讲价。
母亲在旁边卖货，有个农民要一把土豆挠子，跟母亲讲价。母亲便宜两毛钱，卖掉了土豆挠子。
父亲还蹲在地上，跟顾客讲那口锅。讲得口沫横飞，就是不肯降价。
后来母亲说：“差不得给他得了，说话太多都费力气，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父亲还假装不乐意，降了一点价格，把锅卖了。
听静安说，顾泽要请他们吃饭，父亲挺高兴，但还是觉得不合规矩。
父亲说：“他应该先到咱家来一趟，认认门儿，再请我们吃饭，我们就可以去。”
静安觉得父亲说道儿多：“爸，那不是一样吗？他请你们吃饭，这不是很有诚意吗？”
父亲摇摇头：“那可不一样。他来咱家做客，我们是主人。他请我们去饭店吃饭，他是主人，那能一样吗？”
静安还是没太明白老人讲的是啥规矩，但她感觉父母不会去吃这个饭。
她拖着，没给顾泽打电话，闹心，不知道该咋说。
顾泽的电话追了过来，她只好把父亲的原话，转述给顾泽。
顾泽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按照礼节，他应该先登门去看望老人。
静安听到顾泽在电话里没吭声，想他可能生气了。
静安说：“我原本想跟你撒个谎，就说我父母今天要参加婚礼，或者找个别的什么借口，但我不想骗你，这件事你别多想。”
顾泽说：“没事，等以后再说吧。”
静安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快。
其实，静安心里也不痛快。她觉得顾泽既然能请父母吃饭，那就来一趟家里吧，想多坐一会儿，吃个饭再走。不想多坐，半小时就可以走。
这件事，也让静安为难，两头，都有不得已的理由。
晚上，静安回家的时候，路过二平的服装店，看到玻璃门上也贴了圣诞老人。
她推门进去，跟二平聊了一会儿。
说起这件事，二平说：“你父母就是事儿多，管孩子那些事干啥，既然你们不结婚，就别往家领，我猜你男朋友可能觉得年纪比你大，不好意思见你父母。”
静安倒是没想到这层。
静安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看着喜乐骑着小车，一下一下地撞丽丽的腿。
丽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跟男朋友聊天。
丽丽没搭理喜乐。过了一会儿，喜乐忽然哭了，咧咧地用手擦着眼泪，找二平告状：“妈妈，姐姐揍我。”
二平看也不看喜乐，自顾自地嗑瓜子：“该！让你叨欠儿，这回不嘚瑟了吧？”
过了一会儿，喜乐又咯咯地笑起来，丽丽也在笑，不知道因为什么。
静安看着二平两个孩子很羡慕。
静安喜欢孩子，喜欢家里多两个孩子，可惜，这辈子没机会。
曾经有一天，静安和顾泽相拥而眠，她说过这件事，顾泽立刻说：“千万别怀孕！”
两人恩爱，从来都做保护措施，顾泽这方面很谨慎。
开始，静安还想到别的事情，但后来她明白，顾泽不敢让她怀孕，怕出现他儿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