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顾泽出事

    这天晚上,静安做了噩梦,梦到有人走进她的房间。

    她好像还是跟罗丹合租的楼房。进来的男人就是那个“租房子的男人”。

    可是一回头,那人却长着葛涛的脸……

    梦里的情景很荒诞,但也预示了一些东西。

    静安感到孤单,想有个伴儿。

    也或者是在白天,她听到大家说顾泽请左岸吃饭的事情,静安心里就想了很多。

    两人的关系说淡就淡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确地提分手,但是,淡了跟分手也差不多。

    他们没有一纸婚书的约束,也没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环境。

    如果是夫妻,不会这么轻易地断开。

    如果住在一起,床头打架床尾合。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感情。可感情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静安想主动给顾泽打个电话,又不想太上赶子。

    这天上班,孙姐上楼发报纸。每个记者都有一份报纸。

    静安看到孙姐手里还拿着一张省里的晚报,就拿过来看看。她想看看老谭最近采写了什么有分量的稿子,却忽然看到报纸上,老谭写了一篇顾泽公司的新闻。

    说是顾泽的老总被抓,在接受调查,涉嫌很多事情。

    静安一愣,那顾泽呢?公司现在又怎么样?

    静安这次没有犹豫,抓着手机从采编部出来,直接去了顶楼。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静安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打了三次,顾泽也没有接电话。是他也进去了吗?

    静安给老谭打电话问询这件事。

    老谭说:“我只知道老总进去了,其他人不太清楚,估计也在调查。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工人都到大院门口去了,欠了三个月的工资——”

    这些事情,静安都不知道。

    以前,这种报道常总还让记者去,后来,常总在开会时直接告诉记者,这种事情再也不要去采访,因为没法报道。

    涉及到大院的事情,涉及到领导的事情,弄不好就把这张晚报弄没了。

    后来,记者们就再也不去采写这方面的事情。

    甚至,农民要工资的事情,也不许报道。

    做记者很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采写回来,领导一句话,就给否定了,没法见报。

    好在静安写案子,还不愁写作素材。其他记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天下班,静安骑着自行车,从顾泽家的楼下经过。

    担心顾泽,她真想上楼去看看他。

    当想到上次她去顾泽家里找他,他在电话里训斥她的那些话,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家之后,她给顾泽发了一条短信:“你还好吗?”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等来回复。

    夜色沉沉。

    北方的天气变暖了,白天已经变长。但再长,白天也会过去,夜晚也会降临。

    在沉沉的夜里,静安想起很多往事。

    后半夜下雨了,雨点敲击着窗棂。

    静安惊醒,她把窗户关上,把南阳台的门也关上。看看冬儿,睡得正香,还发出均匀的鼾声。

    静安又想起以前的事,还有将来的打算。

    这些事情,搅扰得静安休息不好,辗转反侧,后来,终于睡去。

    夜色清冷,后半夜,雨停了,天边竟然挂了一钩弯月。

    月色静静地照进窗子里,照在静安的床头。

    睡梦中,静安的眉头还是蹙着,似有无尽的心事,无法释然。

    这个春天,雨水多。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晨,还淅淅沥沥地滴答着。

    冬儿下楼去买包子,让她打伞,她答应着,却腾腾地跑了。

    回来的时候,头发上的雨珠晶莹剔透,伸手一摸,湿漉漉的。

    静安把毛巾丢给她,正好盖在她的头顶,她就咯咯地笑起来。

    冬儿爱笑,也爱哭。

    静安熬了粥,母女两人坐在小桌前吃早饭。

    外面的雨声刷刷地响,冬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外面迷茫的雨丝,她的眼神异常清澈。

    冬儿说:“妈,给我买个自行车吧,我想骑自行车。”

    静安说:“我考虑考虑。”

    女儿都到了骑自行车的年纪了。时间一天天地如水一样地滑过,她都这么大了?

    冬儿说:“妈,别考虑了,我想骑自行车上学——”

    冬儿撒娇,粉红色的小嘴花骨朵一样,好看极了。

    静安笑:“能不考虑吗?你太小,等你14岁,给你买自行车,行不?”

    冬儿想现在就拥有一辆自行车。静安担心冬儿骑车危险,她还太小了。

    她跟女儿商量,过年的时候给她买。

    冬儿不太高兴,噘着嘴。

    女儿的要求不过分,不过,也是她想要什么,静安就要马上答应她什么。

    有些美好的事情,是需要等待的。

    晚上下班回来,静安拿回一个台历,把台历撕了,一张一张,挂在墙上。

    她拿着笔,把五月份的这天划掉。

    她招手叫冬儿:“冬儿,还剩下8张台历,每天你划掉一个日期,等划到12月31日,那天我就去给你买自行车。”

    冬儿看着墙上八张台历,每张台历上都是30天,甚至还有31天。她不高兴。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要等那么久?还有那么多天?”

    静安不为所动:“好东西是值得期待的。”

    冬儿还是不高兴:“等那么久,我都不喜欢了。”

    静安笑:“到时候你不喜欢,那就不用买了。”

    赚钱难,不能乱花。对于孩子的要求,她让冬儿期待一下,不能马上答应。

    这已经比自己的母亲好多了。当年静安什么要求,在母亲那里都被否定。

    没有等待,只有否定。

    静安没有否定女儿,只是让她等待八个月。那时候,冬儿又大了一些,14岁,骑车的话,静安也放心一些。

    每天早晨起来,静安都到日历牌那里看一看。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站在台历前运动运动。忽然想,这个台历挺好,自己也可以制定一个计划,每天早晨都运动一下身体。

    五分钟就行。

    从这天开始,静安每天早晨都站在阳台里运动五分钟,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年纪大了,身材不如年轻的时候挺拔。

    每天晚上,要睡之前,静安就拿起笔,把这一天划掉。

    时间长了,冬儿觉得有意思,每天早晨起来,她就拿笔划掉一天,后来,这个工作就交给冬儿。

    不过,隔了两天,冬儿就不干了。

    静安发现,冬儿用笔划掉了两个月的时间。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把那两页台历撕下来,用空白纸重新写了两张台历,粘到墙上。

    生活,有了小目标,很有意思。

    跟女儿的生活,也是斗智斗勇。静安没学过怎么做妈妈,只有一个参照物,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避免自己不要像母亲那样,总是扫孩子的兴。但她也不能过度地溺爱冬儿。

    她在两者之间均衡着,像踩跷跷板。

    她在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妈妈。

    跟女儿的生活稳定了之后,工作也发生很多事。

    按下葫芦浮起瓢,生活中,总是有波折。

    姚明亮当上记者部主任之后,静安虽然是首席记者,但她没有权利。

    姚明亮写得不如静安,但主任的牌子顶在他的头顶,这个牌子赋予了他权利。

    开早会,姚明亮学着常总的样子,端了一个保温杯,拿了一个本子,逐条逐条地给记者们布置采访任务。

    当姚明亮把公安这块划给别的记者的时候,静安一愣。

    在报社干了快两年,大案要案都是静安去采写。

    不过,没有明确地规定,这些案子就归静安写。

    以前,记者部分为时政部和社会部,静安是社会部。

    现在,记者少了,姚明亮把两个部门拆了,他把权力都捏在手里。

    静安以为姚明亮会让她去采访开会,不料,开会他也派了别人。

    所有采访任务都分派下去之后,也没有静安的。

    静安不吭声,心里想,姚明亮这个小子要干嘛?他以为把所有采访任务都给了别人,静安就采访不到稿子?

    这时候,姚明亮喝了一口水,把保温杯放下,才看向静安。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

    他说:“静安姐,我决定把热线电话交给你,这个工作太重要——”

    静安笑。屁,热线电话是最累的活,况且不讨巧。

    市民打来的热线电话,基本上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新闻,只是一个消息,几百字就写完。

    还有些消息,根本不能写,涉及到大院里的部门,即使采写了,郝主任那里也不能画版,也不能下场印刷,不能见报。

    静安说:“行,领导信任我,我尽量干好。”

    热线电话很琐碎,一天24小时开机。好在,还有别的记者手机号也见报,属于热线电话。

    静安对于工作很热情,接到电话就去。

    还差一点出事。

    有一个人打热线电话,说家里房顶渗水。

    静安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没想到,跟着男人往家里走,却是地下室。

    等走进地下室,男人关上门,静安才感觉到危险。

    这跟上次出租屋的事情,差不多一样。

    地下室里全是铁器杂物,很阴暗,很闭塞。

    她要是被控制到这里,想出去就难了。

    静安后悔自己一个人来采访,她又不能马上回身跑出去,因为男人在身后呢。

    静安只好假装往里面走,从旁边绕过去,把男人带到里面,当男人没跟上来的时候,她连忙从另一侧绕到门口,幸亏门锁她打开了,连忙走了出来。

    以后,静安再去采访,都带着一个记者。宁可她写稿子,署两个人的名字。

    她不能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