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陷阵破营

    戈壁风雪未停,中路血色残雪冻凝于荒原。

    庞德斩断百里联络,贵霜北疆五万主力大营,已然是彻底失明、失聪、失联的死地。

    营中将士枕戈松弛,岗哨慵懒倦怠,连日骄怠让所有人都认定:汉军唯有死守,绝无胆量主动出击。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今夜碾碎他们五万大军的第一道刀锋,仅仅七百人。

    四更末,风啸雪落,天地死寂。

    雪原深处,没有千军奔腾的轰鸣,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七百道脚步,落地如一。

    一步,震碎薄雪;一步,压落寒风。

    高顺立马阵前,素甲无饰,面容冷硬如石刻,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身后,七百陷阵营列阵肃立。

    七百人,无一人呼吸紊乱,无一人眼神游离。

    人人覆铁面、裹劲装、着双层精炼玄甲,甲片密如鱼鳞,刀箭难透。

    左手精铁巨盾,右手丈二寒铁长戈,腰间短刀淬霜。整支队伍没有丝毫喧嚣杀气,却透着一股世间绝无仅有的,

    死静杀气。

    天下诸军,数千上万便难免杂乱、怯退、贪生。

    唯独高顺七百陷阵,进无退、战无溃、伤无逃、死无乱。

    这不是普通士卒,是日复一日千锤百炼、以血肉磨出的战争机器,是汉末唯一一支以七百之数,可正面冲阵、可攻坚破寨、可硬撼万敌的绝世锐卒。

    高顺目光扫过前方松散的贵霜营寨,指尖轻轻一抬。

    无声令下。

    七百陷阵营,瞬息变阵。

    前一百二十盾卒,层叠错落,结成铁叠盾墙,高低咬合、无缝无隙;中三百戈卒,戈刃斜举,角度统一,锋芒朝外,蓄势待刺;后二百八十死士,半蹲压阵,短刀出鞘,专司补杀、破阵、清残。

    区区七百人,阵列紧凑、咬合如铸,硬生生凝出千军难破的厚重壁垒,万敌难挡的尖锐兵锋。

    “进。”

    高顺一字轻吐。

    没有冲锋,没有狂奔。

    七百陷阵营,稳步碾压向前。

    踏雪无声,阵列不移,七百道身影如同一块缓缓推进的黑色精铁,压向贵霜营寨。

    那种压迫感极为恐怖,寻常大军冲杀是汹涌狂烈,而陷阵营推进,是死寂、沉稳、不可逆的毁灭。

    贵霜营寨上千守卒瞬间惊觉,慌忙列阵,箭雨漫天倾泻,密密麻麻遮蔽风雪,尽数砸向陷阵营阵面。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周围雪原。

    漫天箭矢钉在巨盾之上,密密麻麻,却无一支穿透、无一支撼动阵线。

    前排盾卒肩扛重盾,身如扎根冻土,任箭雨轰击,身形不晃、脚步不移、眼皮不眨,连呼吸节奏都未曾乱上半分。

    营寨里的贵霜士卒彻底骇然。

    他们见过悍勇之兵,见过敢死之士,却从未见过这般不惧箭、不畏死、不动如山的活人军阵。

    人心惶惶,阵型大乱。

    不等敌军稳住心神,高顺冷眸骤厉:“破寨!”

    令出即行,全员同步。

    前排盾卒齐齐沉腰、蹬地、肩顶。

    七百人力凝于一点,轰然撞向寨墙木栅。

    轰隆——!!!

    震地巨响撕裂风雪,整个丈厚木门剧烈震颤,木柱崩裂、石屑炸飞、护栏坍塌。

    墙上站立的数十名贵霜士卒立足不稳,惨叫着随断墙摔落雪地。

    陷阵营跨门突进,丈二长戈齐齐捅出。

    数百寒芒同步破空,精准、狠戾、整齐划一。

    寨门内的敌兵、试图举盾格挡,尽数被长戈贯穿胸腹、钉死在雪原之上。

    血花喷涌,染红白雪,一瞬之间,尸横遍地。

    有胆大的贵霜什长,率数十精锐抱团反扑,持刀盾直冲阵前,想要近身搏杀、撕开缺口。

    可他们撞上的,是陷阵营的单兵炼狱。

    一名陷阵士卒肩头中箭,甲胄渗血,却半步不退,左手死死扣住敌兵盾牌,右手刀锋顺势下劈,硬生生斩断敌兵肩骨,杀伐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受伤势影响;

    两名贵霜骑士左右夹击,刀锋狠劈而来,陷阵士卒不闪不躲,盾沿硬磕兵刃,借力侧身,短刀瞬出,双杀二人,落地雪花溅起,不染半分慌乱;

    但凡近身之敌,无一合可敌。

    陷阵营单兵战力,本就远超寻常精兵,再配合精妙小队配合,两两互补、前后接应、攻防一体,每一寸阵线都是绝杀牢笼。

    高顺立于阵中,双目俯瞰全场,稳如止水。

    他无需大呼大喊,轻语而出,调兵精准到极致。

    左翼敌兵集结反扑,两队陷卒瞬间横移封线,层层推进,压死战局;

    右翼残营藏敌,后排死士定点清剿,不漏一人;

    阵前有伤者,身后士卒即刻补位,前仆后继,阵形永远丝毫不乱。

    七百人死战,杀得上千守卒节节崩溃、肝胆俱裂。

    贵霜士兵从未见过这般打法——不惧死亡、不知疲惫、不讲花哨,只有碾压、破阵、屠戮。明明只有七百人,却压得他们仿佛面对数万铁军,四面八方全是死亡阴影。

    半炷香不到,贵霜营寨防线彻底崩碎。

    寨门尽破、岗哨全灭、周围守卒屠尽,七百陷阵营稳稳站住营门内,黑色阵列扎根雪地,如同扎入敌腹的一枚不灭铁钉。

    就在此时,雪原号角震天,黄忠主力大军席卷而至。

    老将红甲映雪,长刀耀霜,立马高岗,望着已然攻破的敌军营门,眼底腾起熊熊杀势。

    高顺用兵,是以律克万敌,以阵压千军,七百死士便可硬撼壁垒、踏碎坚营;

    黄忠用兵,是以势焚敌巢,以狠绝残敌,主力一出,寸草不生。

    “全军三路入营!”

    黄忠洪声喝令,响彻风雪旷野。

    “左翼清剿营寨散兵,右翼堵截逃窜残兵,中路随我直斩中军大帐。

    今日风雪,尽数诛灭!”

    一万雁门军精锐轰然应诺,如滔天洪流顺着陷阵营撕开的缺口狂涌入营。

    黄忠麾下老兵,个个久经血战,凶悍嗜血、杀伐娴熟。入营之后不讲围堵、不纳降卒,逢敌即斩,遇兵即杀。

    慌乱奔逃的贵霜兵卒,被铁骑踏碎躯体;

    抱团抵抗的敌军小队,被刀阵正面碾碎;

    躲在营帐之中瑟瑟发抖的伙夫、辅兵,尽数被搜出斩杀。

    刀光起落人头滚滚,战马奔腾血浸冻土,整座北疆大营,瞬间化为人间修罗场。

    高顺七百陷阵营不贪突进、不抢战功,结阵攻击负隅顽抗的敌军团队。

    一稳一烈,一精一洪。

    雁门军如洪流般淹没着贵霜大营。

    贵霜先锋主力,失联无援、军心崩乱、壁垒尽失,在这漫天风雪长夜,被雁门军正面摧锋、彻底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