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引种归属,有菌做主
新世界,黑肺工业区,混融质实验场。
莱瑞不知道“菌主”跟外神具体做着怎样的对抗,她正蹲在幼苗旁,指尖悬停于一朵新生的螺旋花簇上方,不敢贸然触碰。
那株最初绽放的混融质之花,如今已进入结实阶段。
花瓣层层收敛,中心处鼓起一枚鸽卵大小的果实,表皮呈现出比母体更加稳定的淡金色。
银青与紫黑的螺旋纹路如同被封印的闪电,在果皮下缓缓流转。
它要结果了?
萨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蘑竹杯,杯口冒着热气,是实验场公共厨房里新煮的菌菇奶茶。
用【织网菇】的菌丝过滤调和乳菇汁与灰塔产的废土劣质茶叶,竟有种奇异的醇厚顺滑,近似于丝袜奶茶。
彼碧拉布女士说,果实里的种子可能是下一代混融质的核心。
莱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黑曜石般的眼眸倒映着花簇的微光:但如果种子继承了外神的混沌特质,会不会…
停顿稍许,她接着说:会不会在落下的地方,长出新的裂口?
萨纳闻言沉默了。
他想起《菌主语录》中关于传承的章节。
伟大菌主说,每一粒种子都携带父母的全部信息,但长成的植株永远属于它自己生长的土地。
选择在哪里扎根,选择向哪个方向生长,至于选择成为庇护者还是掠夺者…
这些都是种子自己的事,播种者只能提供土壤。
菌主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萨纳语气笃定地给出自己的看法:种子也一样。
莱瑞低头看着心口那枚螺旋印记。
自从旧神遗迹归来,这枚印记的颜色就比以前更加深邃。
淡金色的区域扩张了近半,像是一轮正在从月食中恢复的圆月。
她能感觉到,印记的每一次跳动,都与远方那个古老存在产生着微妙的呼应。
艾德里安…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位同根同源的远亲。
花簇中心的果实忽然轻轻震颤!
莱瑞和萨纳同时屏住呼吸。
那震颤的频率与莱瑞心口印记的跳动逐渐同步,像是两颗心脏找到了共同的节律。
果实表面的螺旋纹路亮起温润的微光,然后“啵”得一声轻响,如同香槟瓶塞的开启。
果实顶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果肉。
没有种子,只有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淡金色光晕,仿佛被囚禁的晨曦,也像是一个尚未决定自己形状的生命,正在犹豫该成为什么。
这是…
彼碧拉布从楼梯口走下来。
这位前科学院副手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由齿轮与蘑菇交织的桥梁计划徽章,镜片后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深陷。
她已连续四十小时监控实验数据,提神药剂的效力正在消退。
没有种子的果实。
彼碧拉布快步走近,手指悬停在果实上方,检测仪器的蜂鸣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它既不是纯粹的秩序,也不是纯粹的混沌,更像是…等待被定义的中间状态。
旁边的莱瑞伸出右手,心口的螺旋印记骤然明亮。
那团淡金色光晕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从果实中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的灯盏,轻轻落在莱瑞的掌心。
光晕在手中缓缓旋转,然后忽然收缩,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结晶,静静躺在她的指纹之间。
结晶内部,淡金色的底色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古老的文字,又似是菌丝网络的微观呈现。
……
同一时间,旧神遗迹深处。
麻雅盘坐在裂缝前,玉色的手掌按在那些已被混融质彻底转化的古老符文上。
她的长发垂落及地,发梢的银色晶体明亮闪烁不休,像感应到了远方某个正在成熟的节点。
艾德里安,你察觉了吗?
裂缝中的光液缓缓涌动,银青与紫黑的螺旋纹路交织成一种动态的稳定结构。
那团曾经名为旧神残躯的存在,如今已完成了约三分之二的转化,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不同于实体,是能量层面的记忆投影,年轻学者的面容在光液中若隐若现。
那个孩子…
光液内的人形轮廓微微颤动,像是在微笑,艾德里安的意念从中传来:我…很高兴…不是孤独地…成为桥梁…
麻雅闭上眼睛,掌心传来温润的震荡。
通过菌域网,她能感知到黑肺工业区实验场的动静。
那枚无种之果的诞生,那团等待被定义的光晕,以及莱瑞掌心那枚蕴含着奇特气息的结晶。
菌主在召唤。麻雅忽然说道。
召唤…谁?
所有愿意成为桥梁的存在。
麻雅站起身:包括你,艾德里安,当转化完成时,你将不再是旧神遗迹的囚徒,而是菌域网在世界层之间的信标。
光液的涌动骤然剧烈,银青与紫黑的螺旋纹路疯狂旋转,像是在经历痛苦的分娩。
信标…艾德里安的意念中夹杂着恐惧与渴望:意味着…我将直面…门外之神?
意味着你将与菌主并肩。
麻雅转身走向甬道出口,银灰色的长发在幽暗中拖曳出流动的光晕。
她的背影纤细却坚定,像一株在岩缝中扎根的幼苗,明知风雨将至,仍选择向上生长。
而且,不是孤独地并肩。
……
本世界山坳之中,张开双臂的汪明仍在静坐。
两掌心垂下的菌丝如同纤细了无数倍的柳条,随风微微摆荡。
这些菌丝连接的不止是本世界的童蘑、裂蘑、译蘑领域,还在与异世界、彼端世界、新世界的菌域网相呼应。
汪明的情绪流淌其间,像麻雅那样的敏感个体已有所觉察。
他在跟外神对峙的同时,也在将自己信徒涉足的各个世界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为接下来牵引眷族来本世界相助做准备。
各世界规则的差异客观存在,但汪明菌丝覆盖之处,都将是“菌主”信徒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