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反攻圈外3
深谷之中，黑雾翻涌得比往常更加剧烈。
像是有无数双大手，在深处来回搅动。
黑狐娘娘跪在深谷底部，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那位大人在看着她，那种目光像是从高处落下的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
“苏浩突破到了剑仙之境，还组织联军准备反攻圈外。”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大人，我们怎么办？”
那位大人沉默了很久。
黑雾翻涌，它像是在思考。
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忽然出现了兴奋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主动踏进陷阱时的激动。
“剑仙之境，千年未现，他确实比我想象的更强。”
它的声音低沉，像滚雷从地底传来，在深谷中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黑狐娘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她能感觉到那位大人在笑。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愉悦。
“如果他现在躲在结界后面，我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攻进去。”
“可他偏偏要出来，这是他自寻死路。”
黑狐娘娘的心跳快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你要亲自出手？”
那位大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光。
“他敢出来，我就敢把他打死。”
“等他踏入圈外的土地，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被那话语中的杀意所搅动。
“他再强也不过是刚突破的剑仙。”
“而我在圈外活了数万年，见过的剑仙，不止他一个。”
“甚至还有剑仙，死在我的手中。”
黑狐娘娘抬起头，瞳孔震颤。
“大人好厉害，连剑仙都被大人所杀！”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心里，还是很不安。
她了解苏浩，和他交手多次。
黑狐娘娘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行事风格。
他不是一个会头脑发热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底气。
这次他敢反攻圈外，一定有他的依仗。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那位大人身上，她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从深谷离开后，黑狐娘娘思考了很久。
然后她叫来一个心腹。
“传令下去，决战当日，所有分身按兵不动，听我号令。”
“只用一具分身前往战场，而我留在后方。”
心腹愣住了。
“娘娘，你不亲自去？”
黑狐娘娘摇头。
“如果苏浩赢了，我去了就是送死。”
“如果他输了，我再出来也不迟。”
她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苏浩要是真的死在了战场上，他的尸体……我要亲手处置。”
“他让我失去这么多黑狐，我要让他死都死不安稳。”
心腹低下头。
“是。”
圈外各族的营地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头领们也在议论。
金晨曦的部落，离开金色的山丘上。
骨族的战士在白骨荒漠边缘扎营，影族的暗影刺客也从永夜森林赶来。
还有那些依附于三大族的散落小族。
有的长着多对复眼，有的浑身覆盖着黏液，有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此时却难得的聚在了一起，因为它们都收到了那位大人的命令。
“圈内要打过来了？”
“哈哈哈，他们是不是疯了？”
“听说那个叫苏浩的人类，突破到了什么剑仙之境。”
“剑仙？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管他是什么，来多少杀多少，正好最近没什么乐子。”
“那位大人说了，这次让我们都去，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吧。”
它们把即将到来的反攻，当作一场狂欢。
既然那位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那就再去一次。
黑狐娘娘站在营地边缘，听着那些议论，没有插话。
她看着远方那片灰色的天空，涂山就在那个方向。
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圈外生物的无知。
它们不知道苏浩有多强，不知道苏浩有多可怕。
只知道杀戮和掠夺。
而她不同，她知道苏浩的可怕，所以她必须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黑狐娘娘转过身，走回营帐。
决战快要来了，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无论最后是输还是赢，都要得到好处。
几天之后，结界处聚集了双方的大军。
那层横贯天际的光幕，像一面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城墙。
原本蔚蓝的光芒，已经变得暗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有的宽如手掌，有的细如发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苍穹深处。
光幕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一面随时会碎裂的玻璃。
裂缝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带着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
圈内这边，联军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方是道盟的弟子，整齐的方阵从结界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长剑，神情肃穆。
王权霸业站在阵前，一身玄色长袍。
腰悬长剑，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数千名弟子屏息而立。
剑锋所向，正是那道裂痕遍布的结界。
左侧是北山妖军。
那些身材魁梧的妖兵，穿着厚重的兽皮铠甲。
手里握着巨大的铁锤和战斧，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战意。
石宽站在最前面，像一座沉默的山，手里握着那柄巨大的铁锤。
他的目光穿过结界，落在对面那片荒原上，落在那些正在集结的身影上。
没有恐惧，只有一股直冲云霄的战意。
右侧是西西域的沙狐。
那些沙狐身上披着铁甲，带着长枪和弯刀。
梵云飞就隐藏在沙狐之中，默默注视着对面。
南国毒卫在后方列阵。
那些裹着斗篷的妖兵，手里拿着各种瓶瓶罐罐。
有的装着毒粉，有的装着毒液，有的装着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
欢都擎天坐在一顶紫色的轿子里，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欢都落兰站在轿子旁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目光有些复杂的，落在最前方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便是苏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