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赔给我当抱枕好不好?

    “烫吗?”

    顾琛猛地倾身,身体撞得床栏铿然作响,“水温是晾过的……”

    拇指急急去撬他齿列,“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秦予安扭身躲闪,后脑将枕头拱出漩涡。

    挣扎间顾琛被输液管缠住手腕,整个人栽向病床——

    哐当!

    监护仪导线惊蛇般弹跳,顾琛手肘急撑在秦予安右耳侧,缠着绷带的左腕距他胸口仅差毫厘。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襟:“压到手没?!”

    秦予安右脚踝却绞上他后腰,右手五指插进他后脑短发 ,鼻尖蹭过他汗湿的额角:“手在枕头里藏得好着呢……”

    气音扫过他颤抖的眼睫,“哥哥这些天守着我,眼底都熬出黑青了。”

    指尖突然勾开他领口束紧的扣,喉结随吞咽滚动的轨迹暴露在暖黄夜灯下:“这半小时……”

    犬齿叼住他滚烫的耳垂轻笑,“赔给我当抱枕好不好?”

    顾琛望向墙上的电子钟——营养科送餐红灯还暗着。

    喉结滚了滚,翻身下床时西裤面料擦过床单簌簌作响。

    反锁旋钮咔哒咬死门栓,外套被抛向沙发,扬起浮尘在夜灯里金屑般飘散。

    他躺回病床最边缘,身体与秦予安隔着银河般的空隙,右侧躯干悬空在床沿外,脊椎绷成一座吊桥:“留置针管不能压……”

    左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作屏障,“……伤口也不能蹭。”

    秦予安突然翻身背对他,枕头被踹出凹坑:“我身上染瘟疫了?”

    被角卷成愤怒的团,“还是顾先生嫌病号服脏?”

    吊在胸前的左腕随抽气声轻颤,被子下滑露出后腰绷带边缘的渗血点。

    顾琛无声往里挪移两厘米,床垫弹簧发出悲鸣。

    “姩姩乖……”

    指尖悬在他绷带上空不敢落,“靠太近你睡不安稳。”

    “借口!”

    秦予安猛然回头,泪光在眼眶里转而不坠,“你就是不喜……”

    话音被突然贴上的体温掐断。

    顾琛右臂穿过他颈后,衬衣静电噼啪吸附着病号服纤维,两人间隙缩成一道月光能溜过的窄缝:“这样……行吗?”

    被子被严实裹到秦予安下巴,却被他右脚趾倏地蹬开:“不够!”

    右手突然抓住顾琛左手按在自己腰侧,留置针软管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弯折成虹:“抱枕要履行职责……”

    虎牙咬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我手伤了,得你抱着我。”

    顾琛认命地收拢手臂,掌心隔着绷带托住他后腰伤处。

    怀中人立刻发出得逞的喟叹,带着消毒水味的吻印在他突跳的颈动脉: “哥哥真好……”

    秦予安突然泥鳅般缩进被窝,额头抵着他慌乱的心口。

    顾琛浑身僵住,却感觉对方用鼻尖顶开衬衫缝隙,温热的呼吸烙上胸骨。

    心跳轰鸣震着两人相贴的皮肉,顾琛垂眸看向被窝里拱动的发旋。

    窗外月光淌过秦予安后颈,照亮他偷偷扬起的嘴角。

    滴——滴——

    心电监护仪在死寂中切割时间,每声滴答都像秒针扎进棉花。

    秦予安在蓝绿交错的光谱里数过三十二次电子音,鼻尖距顾琛的呼吸只剩毫厘。

    月光描摹着那人眉骨投下的阴翳,他屏息等待二十分钟——直到顾琛胸腔起伏沉入深海般的节奏,指尖才虚虚拂过对方眼睑下的鸦青,“哥哥……”

    气音搅动浮尘:“其实这只手……”

    绷带包裹的左腕在阴影里蜷了蜷,“能不能和从前一样……我根本不在乎……”

    说到一半忽然笑起来,虎牙尖轻蹭顾琛锁骨上的凹窝:“你看,我连问都没问医生。”

    留置针管随抬腕动作轻晃,被单滑落露出腰腹绷带边缘晕开的淡黄药渍。

    秦予安用右手食指勾画顾琛紧抿的唇线,纱布下新缝的神经像被火蚁啃噬:“所以哥哥别怕……”

    指尖突然戳进顾琛绷紧的腮肉,笑意在苍白的脸上淬出冰裂纹:“就算它萎缩成枯树枝……”

    滚烫的液体砸在顾琛喉结,秦予安才发现自己笑出了泪,“我也要会拿腐烂的根须缠着你。”

    他猛然埋进顾琛心口,鼻梁撞得衬衣扣铿然作响:“真的不会的……”

    闷吼震着两人交叠的锁骨,“死也别想让我松手。”

    嗡——嗡——

    心电监护仪骤然爆出警报——秦予安腕脉贴片被泪水浸透短路,数字在85与112之间疯狂跳闪。

    床头灯暖光下顾琛睁开的眼如同淬火钢刃,瞳孔割开混沌的蓝绿光雾。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摁进胸怀,羊绒衬衫前襟吸饱所有颤抖:“好。”

    这个字在喉管里烧成熔岩,咽进肺腑时烙下滚烫的疤。

    顾琛下颌死死抵住对方发顶,咬肌绷成两道山棱——秦予安以为的睡梦里,他早已把对方剖心的誓言嚼碎了咽进血脉。

    监护仪红光扫过他猛然滚动的喉结,像熔岩冲破地壳的瞬间。

    秦予安埋在他胸前的虎牙无意识磨着衬衫纽扣,齿尖下的布料洇开小片湿痕——那是羊绒吸不干的潮涌。

    原来两人都比对方想象的更爱自己。

    ……

    容家

    劳斯莱斯碾碎容宅梧桐影时,二楼飘窗的白纱骤然垂落。

    何岸站在玄关波斯毯边缘,听见水晶灯坠叮咚晃荡的声音从旋转楼梯流淌而下——容晴抱着玳瑁猫的剪影停在第三步台阶,猫尾金环撞在黄铜栏杆上:“稀客呀。”

    “容小姐,”何岸躬身时西装前襟掠过青瓷瓶里垂落的文竹,“江总请您去趟医院。”

    玳瑁猫突然从她臂弯跃向沙发靠背,容晴捻着真丝睡袍腰带坐进天鹅绒软垫:“没记错的话……”

    指甲上未干的蔻丹刮过猫耳尖,“你不是裴砚忱养在身边的那条看门犬?”

    轻笑随鎏金咖啡勺搅动弥漫:“怎么改替江凛吠了?”

    何岸躬身时袖口露出半截梵克雅宝表带:“容小姐好记性。”

    皮鞋尖不动声色碾过地毯猫毛,“去年慈善酒会陪裴总敬酒时,您隔着十米人潮瞥过我一眼。”

    玳瑁猫突然被揪住后颈皮,容晴五指陷进蓬松毛流里:“马屁省省吧!”

    猫尾金铃铛在她腕间勒出深红凹痕,“比起恭维……”

    脊椎像拉满的弓弦前倾,“……我更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