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荒原赶路与结晶耗尽
荒原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赵峥用衣襟遮住口鼻，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一望无际的枯黄延伸到天边，偶尔有几棵枯树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像是指向天空的僵硬的骨架。
四人已经走了大半天，灰石镇的轮廓早已消失不见，但葬神渊方向那片翻涌的黑雾，依然在天边若隐若现，像一块甩不掉的阴云。
板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乌奴躺在车上，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但脸颊上的鳞片依然没有消退。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天道结晶贴在他胸口，金色的光芒透过衣襟，微微闪烁。
“乌奴，感觉怎么样？”赵峥回头问。
“死不了。”乌奴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昨夜有力了一些，“结晶的力量在压制污染，但效果在减弱……照这个速度，这块碎片撑不过三天。”
赵峥听见“三天”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瑜和狐媚娘，两人都沉默着，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三天……”赵峥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从这里到下一个目的地，荒废神庙，以我们现在的速度……”
“恐怕要五天。”姜瑜接过话茬，她一直走在赵峥的旁边，目光同样凝重，“而且，我们还得防着赵咎。”
赵峥闻言，脸色更加阴沉。赵咎就像一条毒蛇，一直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到了前面找个地方休息，将结晶给我，我帮你再切一块。”赵峥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乌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着力量。
狐媚娘走在最前面拉车，旱魃火焰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将前方的雾气驱散。她的消耗也不小，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依然稳健，没有丝毫的拖沓。
姜瑜走在板车的另一侧，暗金色的巫力在她的脚下蔓延，将前方坑洼的路面填平，让板车走得更稳一些。
她的巫力恢复速度比赵峥快，但一夜之间，也无法完全恢复。
“赵峥，你的印记怎么样了？”姜瑜突然开口问道，目光落在赵峥的胸口。
赵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只眼睛闭着，眼皮不再颤动。黑色的纹路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
他能感觉到，印记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沉睡——不是消失，是在等待。
“还在，但暂时稳定。”赵峥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姜瑜太过担心，“旧天道在消化那块碎片，需要时间。等它完全吸收了，印记应该能被进一步压制。”
姜瑜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担忧：“需要多久？”
赵峥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姜瑜沉默了。几天，还是几个月，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数。恶天道不会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赵咎也不会。
“别想太多。”赵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姜瑜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知道赵峥是在安慰她，但此刻，她确实需要这样的安慰。
四人继续前行，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荒原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傍晚，乌奴胸口那片指甲盖大小的天道结晶，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光芒。金色的光辉彻底消失，结晶变得灰暗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乌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块结晶，然后抬头看向赵峥：“结晶的力量耗尽了，污染又开始蔓延了。”
金色的结晶，此刻已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从乌奴的衣襟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乌奴的身体猛地一颤，脸颊上的鳞片开始蔓延，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向上攀爬，很快就到了下巴。
“大人，怎么办？”狐媚娘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赵峥脸色一变，冲到板车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那颗小了一圈的乒乓球大小天道结晶。
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块了，之前他已经切了两块给乌奴，这已经是第三块。
“撑住！”赵峥低喝一声，将结晶按在乌奴胸口，然后催动体内恢复一些的天道之力。
金色的光芒从结晶中涌出，比之前两次更盛，照亮了四周昏暗的环境。
乌奴体内的黑色污染在光芒的冲击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冰雪，暂时退缩。
乌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脸颊上的鳞片并没有完全消退，只是不再继续蔓延。他睁开眼睛，感激地看了赵峥一眼，声音微弱：“谢谢……”
“别说话，保存体力。”赵峥沉声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天道之力正在迅速消耗，但乌奴体内的污染只是暂时被压制，并没有完全消除。
“赵峥，你的力量……”姜瑜走到赵峥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赵峥咬了咬牙，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感，“还能撑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远方，荒原的尽头，那片翻涌的黑雾依然若隐若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乌奴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振奋：“这块结晶……能量更强……能撑得更久……”
赵峥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追问：“能撑多久？”
乌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结晶传来的力量，然后缓缓睁开眼，说道：“大概五天……也许六天……”
赵峥松了一口气，五天，足够他们赶到荒废神庙了。他看向乌奴，关切地问道：“能起来走吗？”
乌奴挣扎着坐起来，掀开身上的毯子，想要站起来。他的双腿在颤抖，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但他咬紧牙关，最终还是站稳了。
“能！”乌奴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决心，“不用板车了，我跟着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