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黑塔往事】角度
第十九次......或者随便第多少次吧。
高异再次从被碾压的剧痛中苏醒，回到了熟悉的地面。
这次，他迅速站起身来，走到了轿车周围，开始寻找所需的“角度”。
是的，角度。
角度才是关键。
怎么会遗漏掉这种关键信息呢？
如果说这场“测试”再现的，是【导演】的回忆。
那么一切的一切，一定是那位小男孩亲眼见证的。
而一个人能看到的东西，永远是有限的.......
生活不是电影，人类并不具备上帝视角，没法从半空中俯瞰一切。
视线所及的位置，一定受角度的影响。
为什么女人会凭空出现？为什么卡车会凭空出现？为什么没有父亲。
答案很简单，这“测试”中的内容，都是【导演】亲眼看到的。
一定存在一个角度，能恰好看见那红衣女人，也就是那位母亲出现的地方。
这样，才能解释这段记忆的种种异常......
高异先是绕着那辆黑色轿车走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将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中。
没有了【安乐椅侦探】的“模拟”能力，类似的工作变得困难了不少。
但好在，高异得到这种异能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原本的观察力，并没有退化。
路灯的灯光从斜上方洒下，将整条斑马线照得通明，柏油路面上细小的裂纹和白色油漆的磨损痕迹都清晰可辨。
街道两侧的建筑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凝滞的静止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高异在轿车的引擎盖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微凉的金属表面上，微微俯身，目光平视前方，从自己的高度看向斑马线的起始端。
视野很开阔。
从高异的位置看过去，整条斑马线几乎一览无余。
不对，不是这边......
别说了那个女人了，在这个角度，十字路口西侧的那辆卡车，也不应该逃脱视线。
高异直起身，走到轿车的侧面，开始频繁更换角度重新观察。
他把每一个可能出现视线死角的位置都检查了一遍——路灯灯柱的阴影、路边那棵行道树的树干、甚至是马路上的凸起.......
但......没有任何一个位置足以完全遮蔽一个成年女性的身形。
即便在女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恰好眨了一下眼睛，或者视线暂时移开了一两秒，也绝不可能出现那种“完全看不见她走过来”的情况。
看着那女人越来越远的身影，结论也逐渐明晰。
在这段记忆的原初场景里，【导演】并不是站在路边的，而是坐在车里的。
这也很合理不是吗？被父母带出来的孩子，没道理在母亲下车去医院的节点下车。
这也就意味着，高异要找到的那个角度，应该在车内。
剧烈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到了那位女士被撞飞的时间点了。
而此时的高异，则完全没去关注卡车那边的状况。
他全身心投入了，那种即将把握关键的兴奋感之中。
他几步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后方的车门，弯腰看向车厢内部。，
后座的布局朴素而整洁，头枕微微有些磨损，脚垫上落着一些细碎的沙粒和几片干枯的树叶。
不再纠结，直接一脚踏进了车厢，坐到了后座上。
与此同时，高异开始变换着位置，向斑马线起始处张望，尝试寻找那个【导演】的“角度”。
可是......不太对。
无论怎么调整坐着的位置，都无法找到完全对应的视角。
对那斑马线上位置的观察，总是会多一截或少一截。
高异的大脑飞速运转，尝试理解这种状态的原因。
猜测，随之出现。
也许是高度的问题？【导演】是个小男孩，自然不可能保持跟高异相同的视线高度。
想到这点后，高异随即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把身体更深地陷进座椅里，重新感受了一下。
果然，要好了不少。
在特定的位置，高异可以找到符合女人出现处的视角。
但......与那卡车出现的地方，又有些对不上了。
怎么会，还有问题？
【导演】肯定是在后座待着，目睹这一切的。
但为什么角度还是不对？
困惑充斥了高异的内容，而那大卡车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掉头工作。
引擎的轰鸣再次响起，轮胎与柏油路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令人烦躁。
就差一点了，还差哪一点呢......
高异的视线，再次向天空望去。
虽然乌云密布，让人看不清月亮的方位。
但可以轻松确定的是，时间已经很晚了。
考虑到街道上的清净，也许是凌晨两三点？
医院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那位母亲在这个时间点来上班。
那位父亲肯定也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强忍着困意开车出门。
为什么要带上孩子呢？
是觉得其独自在家不太放心？
有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个点的【导演】应该在床上睡觉。
睡觉......
在那大卡车再次启动，开始向高异所处的轿车冲来之时。
高异将身体靠向车门一侧，随即整个人缓缓向座椅上倒下。
由于身高的问题，他被迫保持一种略微蜷曲，几乎陷进座椅里的姿势。
最终，高异得以让自己高度，接近一个孩童的躺在后座上的视线。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突兀的、永远无法在车外复现的诡异视角。
如同钥匙转动锁芯一般，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世界，在高异眼前安静了片刻。
从这个高度望出去，路灯的光线在车窗框的遮挡下形成一个天然的画框。
这个画框的下缘刚刚好卡住斑马线的起始端，而上缘则将对面医院大楼的二楼窗户收入视野。
远处街道尽头那辆卡车永远会冲出来的位置，此时正好落在侧窗和后视镜之间那一道特定的空隙里。
一切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没能成功，只是高异一直在用一个成年人的高度，去寻找一个孩子的眼睛。
早该想到的.......
也就在高异找回角度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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