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厂长刘安

    镜头一转,来到了大汉元朔位面。

    这边呢,日子不在儿童节,或者说,大汉压根还没打算怎么过这个节。

    不过今天倒是有个地方搞活动。

    大汉长安监狱,轻监区!

    刘安,那位曾经的淮南王,如今的轻监区副食品厂厂长。

    正在监狱物资接收处领取着本次监狱出狱仪式的欢送物资。

    那歌里唱的好呀,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刘彻也是贯彻了这首歌的待遇来对待犯人们的。

    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为了让犯人们知道,外边的世界是美好的,监狱的世界是残酷的。

    在每次的集中出狱日,诶,就会给犯人们都开个荤。

    作为监狱里的厂长,高级一点的犯人。

    刘安负责这事也不少次数了。

    说来他也倒霉。

    女儿刘陵被抓后,大汉的军队立马以谋反罪突袭了淮南。

    一个晚上而已,一个斩首行动就给他逮了。

    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更绝望的是,那个他最信任的伍被!直接把他给卖了,当初怎么给他谋划又怎么劝他的,一件件一桩桩,全盘托出!

    然后……然后就做了他的副厂长。

    那家伙,每天看到他,你说恨吧,啧,当初伍被没少劝他别干别干,说现在大汉四海安定,卫青不好对付,吴楚七国之乱教训在前,谋反只有祸没有福,劝他别干。

    但他刘安非要,还把他父母关了三个月逼他就范。

    是他非要!

    那伍被卖了他,无可厚非。

    且确实人家是全心全意出主意的。

    怪不得人家。

    但要说不恨吧,刘安每天都想把伍被摁豆腐花里淹死。

    就这样天天见,气又气不起来,杀又杀不得。

    “物资五百份已经入库,本次出狱人数是二十八人,厂长,您划一下本月优秀员工,确定一下参与欢送仪式的犯人吧。”

    伍被拿着手里的名单和物资清单,交给了刘安。

    刘安麻木的在本子上划着名字。

    欢送仪式的待遇是很高的,吃喝都是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顶级的存在。

    那么在监狱里,也被做成了激励机制,总之,干的好,才能参加,别说什么不就是一顿吃的,那大肥肉片子,那水果饮料二锅头。

    犯人只要参加过一次,回来后没有一个敢懈怠的,那恨不得让驴滚下去,自己上去拉磨。

    而这一切,都是刘安搞出来的。

    倒不是说他积极,他刚被逮过来的时候,一天自杀三遍。

    但没用,每一次都被刘彻派出的人用现代疗法给治好了。

    只是个理想主义加文人,说死就死绝不含糊。

    用刘迁和刘陵的命逼他活着都没用。

    问就是有本事杀我全家。

    最后刘彻没办法,只能出动汲黯带着平板去精神打击。

    效果拔群,汲黯先是第一招把刘安的殉道感给干废了,再把《淮南子》在后世的地位给丢出来砸刘安一个晕头转向,最后再把副食品厂乃至大汉副食品工业发展拉到为国为民的地步。

    三招下来,有大棒有甜枣有大义。

    最后把刘安关了三天禁闭。

    出来后人就老实了。

    确定了参加欢送仪式的犯人名单后。

    刘安随手把单子丢给伍被。

    “去宣布吧,试验田的你去,我去车间。”

    伍被拿了试验田犯人名单退下了。

    而刘安则是背着手往车间走去。

    轻监区之所以叫轻监区,其实没那么多讲究,主要就是犯的轻,所以副食品厂这种比较没那么狠的厂子被安排在这边。

    占地巨大的监区里,分为六大厂房,分别是酱豉厂,酒厂,醋厂,果脯厂,腊味厂以及招牌拳头产品,豆制品厂。

    周围是又高又厚的围墙铁丝网,哨塔林立,探照灯,狙击枪齐备,地基用水泥混凝土浇灌,基本断绝了肖申克那般的可能性。

    不过这都算是防守轻的了,毕竟这是在轻监区,大多数的犯人就是两三年最多不过五年的刑期,在这饿不死还能强制储蓄一笔钱,还能学技术,基本上没有想不开的想跑。

    隔壁重监区的才叫惨,人家那哨塔上的都是重机枪,放风时敢闹事就先往天上或是脚底来一梭子。

    厂子也黑,像是大型石灰窑,水泥厂,铸造厂等最苦最累的厂子,轻监区副食品厂是三班倒,那边两班倒。

    刘彻对这个国家的压榨虽然减轻了,但压榨的手段可一点没轻,只是换在了该压榨的人身上而已。

    刘安首先带着名单走进了豆制品厂。

    厂里此时都在忙着,做豆腐的,豆腐干,腐竹,腐乳,豆浆,豆粉,豆酱,豆油等等,只要是豆子产品,这里全都有。

    大大的横幅标语挂在厂房最显眼的地方。

    【一粒豆,安天下】

    原本刘安对这句话是不以为意的,吹牛逼吧,一颗豆子管什么用?我那套治国理念才是安天下的好吧。

    然后就被汲黯每周的思想教育课给说老实了。

    作为最低门槛的蛋白质来源,大豆耐旱,产量闻,适应广,只是在深加工的法子出来之前,豆子却是实打实的边缘作物,首先它费柴,豆饭,豆粥,那都是穷的不行才吃的,难消化,容易放屁,口感还不咋地。

    可别想着都是后世高压锅闷软烂的那种,就古代的条件,得多少柴火才能烧成那适口的程度呀,柴米油盐,柴在第一位,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有了他刘安造的豆腐后。

    一切都变了。

    嫩滑易消化,蛋白质利用率高,豆腐干咳随军,多下点手段甚至能模仿肉味,这玩意那就是穷人的肉。

    刘安前半生求大道,长生,帝王业,结果全碎。

    而在这里,他实打实的看到了一个国家强盛的力量。

    别的不说,但是这里出口供应景区的豆制品,在结合了厂区纪录片这样的宣传手法后,八公豆酱,在现代能在景区卖到48元。

    不老嫩豆腐,宣传是刘安监督点浆,终南山泉,当日新鲜日期,在大汉淮南豆腐坊卖特么28一盒,还脱销!

    别的什么八公豆腐干,御贡红方腐乳,号称刘彻每天必须来一块下饭,一罐就得六十多……

    这些只是出口景区的高端产品,给豆腐坊带来了不少的收益。

    最重要的是供应长安地区的产品。

    一斤嫩豆腐2钱,豆酱一斤4钱,一桶桶被商贩拉出去的豆浆和散装豆豉价格也不高,属于是济民产品。

    毕竟在蛋白质补充上,想要立马吃上肉,是纯扯淡,后世建国多少年才能保证餐餐有肉,就算是有支援也不是这样养位面的。

    在现在一斤肉10—15钱的大汉元朔位面,这般低价的蛋白质来源,已经是颇为便宜了!

    镜头回到厂里。

    刘安拿着个麦克风,连通了厂房广播。

    “现在通报参与欢送会的优秀作徒名单,诸位,耳朵听,手莫停,点到的莫要骄傲自满,没点到的也莫要气馁,再接再厉,下一个或许就会是你!”

    刘安的广播一出,原本在工位上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吹牛逼的犯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厂里只剩下干活的声音和刘安念出的一个个名字。

    被点到的人脸上一喜,在现代人看来,小恩小惠犯得着吗,但对于汉朝的犯人来说,那可是吃肉喝酒的机会,在服刑前,这辈子也不敢想能吃上几次呀。

    没点到的竖着耳朵期待着,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确认没人被选中了,才有人发出叹息声来。

    四百多人的名单,分到豆制品厂的也就几十个,但基本上能确保服刑期间每人都能体验一次,当然,你要是为了这口吃的没事找人打个架加点刑,想着在轻监区挂壁,那是不可能的,第二次加刑,就得去隔壁重监区当牛马了。

    没选中的人,看着别人要去吃肉了,心里边想的是,这次没吃上那就是落后于人!

    果不其然,那干活的劲头更快了。

    别说什么下次努力,现在就得努力了。

    刘安又巡视了一下厂区,最后到豆腐车间在狱警的视频记录下亲自搞了两锅豆腐后,再念几句宣传词,其实在这也就没太多事了,收拾收拾又去了其他厂区宣布名单。

    晚饭时候,包括二十八个刑满释放人员在内的五百人齐聚在轻监区大操场里。

    一块块野餐布在地上铺着,十人一组围坐一起。

    最靠近牢门的则是那二十八人。

    刘安和伍被分别坐在其中一组里。

    那每一围的餐布上,首先是一大盆的白面馒头,其实就是后世进口过来的临期预制馒头,炖羊肉一大盆,咳咳,也是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扯淡能让他们吃上新鲜羊肉,大汉的良家子都没几顿鲜羊肉呢。

    然后就是厂里大家快吃吐了的卤汁嫩豆腐。

    再来一大盘的咸菜,一小桶现代进口四块钱一斤的散白兑五斤水。

    对于犯人们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顶了!

    在外边杀人放火也未必能吃上这口啊。

    毕竟大家都穷,抢完后吃上这口的,在隔壁重监区呢。

    老规矩,领导得先起身举杯。

    当然,这时候的领导就不是刘安了。

    他是高级犯人,本质上和那一大票的犯人身份是一样一样的。

    今日的领导也不是典狱长,而是来了个大人物。

    张汤,此时披着一身黑色披风,笔挺的站在操场周围的城墙上。

    手里也举着一杯,只是不是那种散白灌水,甚至不是酒,工作期间,他是绝对不会饮酒的。

    张汤一出现在城头,底下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除了刘安司马脸盯着张汤,没滋没味的往嘴里塞肉灌酒外。

    其余的没一个人敢动筷子的。

    轻监区和重监区的狱警是轮换的,因为那边太残酷了,为了狱警的身心健康不得已只能这样。

    所以,一些重监区的残酷事情就很自然的传到了轻监区。

    张汤也不以为意,甚至有意的故意释放出来。

    为的就是震慑他们,在他眼里,犯人就是犯人,什么轻重,都不是什么好人,今日轻犯,如何可知来日不重犯?

    而一个重犯,那就代表着有至少一个人被害。

    所以,在重监区的管理上,张汤虽不虐待取乐,但绝不给犯人一点尊严。

    那些犯人没有名字,只用编号代替,睡通铺戴脚镣,吃饭只能蹲着。

    那些重工业,也几乎没有给犯人任何的防护措施,水银提炼,烧窑,冶炼等重工业,完全是比当年英国佬更狠的手段来的。

    没有死刑,但张汤确信,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张汤的讲话可就平淡多了。

    他喝下一口杯中的黑咖啡,对着麦克风冷淡道。

    “尔等你们当中,有些人认识我。

    有些人不认识。

    我叫张汤,廷尉。

    你们头顶的律令,有一部分是我写的。

    你们脚下的这座坊,也是我签了字才建起来的。

    我今天来,不是说恭喜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廷尉署的簿子上,你们的记录不会消失。

    它会封存起来。

    你们回到乡里、开张做生意,卖豆腐豆干豆浆,娶妻生子。

    只要不再犯事,那卷簿子就永远沉睡在架子上,没有人会去翻它。

    但是……

    如果再犯,那卷簿子就会被抽出来,送到我的案头。

    到时候,新罪旧账一起算。

    到那时候,不会再有人给你们办欢送会。

    你们只会被押回重监区,换上那边的号衣。

    那边的规矩,你们应该听说过一些。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听说的,只少不多。”

    张汤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是来吓唬你们的。

    我是来让你们清楚的。

    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吃肉喝酒,是因为你们用规矩换来了这个机会。

    这是你们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也不是这位淮南王赏的。

    出去了,别辜负你们自己挣来的东西。

    别辜负陛下对你们的仁慈!

    我的话完了。

    该吃吃该喝喝,长安百姓还等着明日早集的豆腐。

    来人,把储钱和衣服给他们,吃完后,去洗个澡,往后……明面上,就是干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