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都不是寻常女子

    盒子被抬出来,放在桌上。看着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五个女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们知道,这里面装着她们未来的依靠。

    “钥匙呢?”娄晓娥问。

    许相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红绳穿着的挂坠。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铜钱,是她和李向前成亲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他当时说,这是传家宝,能保平安。

    她按照信里的方法,将铜钱的边缘对准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盖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耀眼夺目,但那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东西,带来的冲击力却更加震撼。

    最上面一层,是一沓厚厚的钞票。十元面额的“大团结”,一沓就是一百张,整整十沓,码得像砖块一样。

    这仅仅是开始。

    在钞票下面,是十几根用油纸包着的小黄鱼,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晕。在那个年代,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金条旁边,是几张地契和房契。

    陈雪茹拿起一张,失声惊呼:“这是……前门大街的铺面?”

    徐慧真也拿起一张,手都在抖:“我这个……是琉璃厂的院子……”

    每一张,都代表着一处位于四九城黄金地段的产业。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下面,还压着几个小本子。

    许相容打开一个,发现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和地址。

    “韩飞虎,黑市,凤凰落架,雄鹰当起。”

    “陈立明,轧钢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单宏志,西山……”

    后面是一个她们不敢想象的地址和一串神秘的数字。

    这不止是钱财,这是一张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关系网。是李向前留给她们的,真正的“护身符”。

    她们以为李向前只是一个优秀的工人,一个体贴的丈夫。直到此刻,她们才窥见了这个男人隐藏在平凡外表下的冰山一角。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为她们准备了多少?

    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深深爱着、被周全保护着的感动和震撼。

    “把东西收好。”许相容擦干眼泪,声音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不能辜负他。”

    ……

    与此同时,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和副厂长李怀德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消息放出去了?”杨厂长沉声问。

    “放出去了。”李怀德点点头,脸色凝重,“就按我们商量好的,技术攻关,意外事故,因公殉职。所有的手续都做得天衣无缝。抚恤金和荣誉,也都按最高标准批了下去。”

    “他家里那边……”

    “我刚接到电话,院里的易中海想出头,被向前媳妇给顶回去了。”李怀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小子,连自己媳妇都调教得这么厉害。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

    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空。

    “这不是调教。这是信任。他把自己的命,把家人的命,都交给了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那边都安排好了吗?”李怀德压低了声音。

    “嗯。单老亲自安排的路线,现在人应该已经上了南

    南下的列车,在黑夜中穿行,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声。

    李向前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刻意弄得有些凌乱。他手里捧着一本关于机械理论的俄文书,眼神却透过车窗,望向飞速倒退的无边黑暗。

    他不是李向前了。

    至少,从档案上看,轧钢厂八级工、技术革新标兵李向前,已经“死”于一场意外。

    现在,他叫李援朝,一个响应国家号召,前往南方支援三线建设的普通技术员。

    他的档案天衣无缝,是他和杨厂长、李怀德,还有师傅单宏志一起,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悄无声息地伪造出来的。

    南方那潭水,浑得很。

    直接去,目标太大。他这些年在四九城声名鹊起,认识他的人太多,想让他“消失”的人也不少。

    只有“死”一次,才能彻底金蝉脱壳,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做那件必须要做的事。

    只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许相容、陈雪茹、徐慧真她们的面容。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那个盒子了吧。

    会哭吗?

    肯定会。

    但他相信她们。特别是相容,那个看似温婉如水,实则内心比谁都坚韧的女人。她会明白他的苦心,会撑起那个家,会保护好所有人。

    火车一声长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李向前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四合院,李家。

    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那口装着惊天秘密的楠木箱子,也被许相容和陈雪茹、徐慧真三人合力抬进了里屋,藏在了床板底下最隐秘的夹层里。

    三个女人坐在炕上,围着一张小桌,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她们依旧泛红的眼眶,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悲痛和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静。

    “箱子里的东西,我们三人知道就行,包括我爹妈我哥他们,都不能说。”许相容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她目光扫过陈雪茹和徐慧真,观察着她们的反应。

    陈雪茹是谁?雪茹绸缎庄的老板,从小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心气高,手段也硬。徐慧真是谁?小酒馆的掌柜,迎来送往,看人看事,通透得很。

    她们都不是寻常女子。

    李向前选择她们,不仅仅是因为感情,更是因为她们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陈雪茹点点头,平日里的傲娇此刻荡然无存,她沉声说:“我明白。财不露白,这道理我懂。这么多钱,这么多地契房契,一旦传出去,我们几个怀着孕的女人,就是砧板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