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谷城之变(下)

    这个领头的年轻西营军官,在把这林铭球和罗汝才押解进来后,便来到八大王的跟前抱拳行礼道:“义父,这两个狗官我给您带过来了!”

    这个年轻人正是八大王的干儿子艾能奇,今年刚刚年满十八岁在老张的亲兵营中当一个千总,是崇祯三年老张在陕北无意中捡到的流浪孤儿。

    别看这艾能奇的年纪小,但他的军龄已经有五年了,艾能奇十三岁便上阵杀敌抡刀砍人,立下过不少功劳,故而才能在八大王的几十名义子中脱颖而出。

    如今八大王义子混的最好的除了那孙可望就是这艾能奇了,若非那李定国、刘文秀被某人截胡了,可能还会有两个义子在他的营中崭露头角。

    但也正是因为这李、刘二人被某人截胡,让这个时空的西营内部权力格局,与历史上西营内部的权力格局有所不同。

    在原来历史上,老张凭借这四个才能出众的义子组成的嫡系班底,压服了跟他一块造反的老弟兄和半路入伙的盟友,使老张在西营内部拥有了绝对的权力。

    而在这个时空,老张仅有两个能帮的上忙的义子,这就导致老张嫡系力量不足,无法削平内部的大小山头完成权力的绝对集中,故而以王尚礼、白文选、冯双礼为首的西营老弟兄拥有相当强的话语权。

    这也就连带着老张也没法公开的任人唯亲,随意提拔自己的义子上位,所以这艾能奇到现在也就一个千总,在原来历史上这艾能奇现在早就已经是管营了。

    ...

    那老张听到艾能奇的汇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往那林铭球和阮之佃的面前走去,大堂内的西营军官们也将两个狗官围在了中间。

    这林铭球瞧着他四周一脸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西营贼渠,那直接就被吓的瘫软在了地上,嘴里的牙齿就像是在打群架一样的不停的对撞。

    林铭球在看到那八大王走过来后,便像是一条狗一样从地上爬过去,爬到张献忠的面前抱住张献忠的大腿,语气带有哭腔的对那八大王说道:“张将军朝廷待您不薄啊!你为何谋反呐!”

    “去你娘的个腿!”那张献忠一听这话,直接一脚把那林铭球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的踹飞,然后这老张弯腰拍了拍自己刚才被林铭球抱过的那只腿。

    那被八大王一脚踹飞的林铭球因身上吃痛躺在地上大声的嚎叫,紧接着那八大王步步紧逼的走到了林铭球的跟前,用他的靴子踩在了那林铭球的脸上。

    那林铭球虽然脸被张献忠踩的非常疼,但依旧是一脸谄媚的对那八大王说道:“张将军,小人前来谷城这一两年也并未与将军有过不愉快之事,且还多次为将军之事奔走呼号。”

    “将军此番举事小人不敢阻拦,还望将军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小人这一条狗命吧,小人感激不尽!”

    怎么说呢,这林铭球动不动就向八大王索贿这事不假,但是老张有什么事找林铭球那也是能办就尽量替老张办了。

    就比如今年年初,老张从襄阳军械库搞的那批装备,林铭球在其中就出了很大力气,没有林铭球帮忙老张根本就搞不到这批军械。

    总的来说这林铭球是一个收钱办事非常讲江湖规矩的官员,也正因为如此,这林铭球才理直气壮的朝老张索要贿赂。

    但这有的人吧,是那种只记得别人坏而不记别人好的那种人,或者说是不愿意记住他人好的一面,就专门盯着别人的坏处看,而老张就是这种人。

    林铭球在暗中替他办的那些事,老张眼睛跟瞎了一样看不见,但是林铭球朝他索要的贿赂,老张每一笔账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啊!——”

    所以当老张听到这话后脸色便变的残忍起来,用力使劲的朝林铭球的那张老脸上踏了一脚,把那林铭球给踩的抱着脸在那里惨叫。

    然后这老张朝这林铭球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便语气凶狠的对这林铭球骂道:“你这狗娘养的贪官!你他娘还好意思和咱老子谈情分!”

    “咱老子是贼你是官,你吃着大明朝的俸禄居然跟贼有交情,那大明朝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那还不如杀了喂狗!”

    那林铭球一听老张要杀他,于是便吓的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老张的面前磕头求饶,把那地板砖都给磕的当当作响额头上的血包都给磕了出来。

    屋内的西营弟兄们瞧着这过去威风八面的按台老爷,居然如此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便都放声大笑嘲讽这林铭球。

    老张对这林铭球没有丝毫的怜悯,直接就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来人!把这狗官给我拖下去,五马分尸喂狗!”

    “张将军饶命啊!”

    就这样,那林铭球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西营的弟兄从大堂内拖了出去,这林铭球怂的到死那都不敢骂张献忠几句,依旧是在向张献忠求饶,乞求放他一条狗命。

    不久之后那大堂外便传来一阵痛苦的惨叫声瞬间便戛然而止。

    ...

    这林铭球被拖走处决后,张献忠便走到了被两名西营弟兄架着的阮之佃面前。

    这阮之佃虽然被张献忠那恐怖的眼神给吓的脸色苍白浑身发软,但是并没有像林铭球那样怂的跪在地上向张献忠求饶。

    这阮之佃虽也向八大王索要过贿赂,但并没有林铭球那么离谱也就那几次,且多数都用在了衙门的开支上,并未揣在自个兜里私用。

    故而这阮之佃在面对张献忠之时有一定的底气,并不像林铭球那么窝囊。

    八大王打量了一眼这阮之佃,然后便开口对这阮之佃说道:“阮知县,你他娘的还算是一个好官,别跟着大明朝干了,跟着俺老张混,俺老张保你日后的荣华富贵!”

    这老张一是瞧不上那些贪得无厌之辈,二是瞧不上那等贪生怕死之徒,林铭球这两样全占了,故而被老张拖出去五马分尸。

    而这阮之佃并非贪得无厌的蠹虫,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下跪向张献忠求饶,所以这老张便非常欣赏阮之佃,打算拉他入伙一块做贼。

    那阮之佃听到八大王劝降的话后,便一脸坦然的对八大王回复道:“张将军,在下既食君禄便要忠君之事,贰臣贼子在下宁死不当!”

    “阮某区区贱命一死不足惜,还望张将军能够约束军纪善待谷城的老百姓!”

    八大王见这阮之佃一意求死,于是便点了点头对他冷笑道:“既然你想死那咱老子就成全你,不过看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就给你还有你的家人一个好死!”

    “把这阮之佃给我待下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他全家上路!”

    “另外再把那林铭球的妻妾都给咱老子拉到营里来,让弟兄们排着队挨个的乐呵!”

    说罢,这张献忠拔出腰间的宽背大刀,一刀砍向了身后那挂着屏风的地图,将那屏风和地图直接砍成两半。

    然后这老张脸色狰狞面露凶光举着手中的大刀对着西营弟兄们咆哮道:“传令全营,布告郧襄,我张献忠今天反啦!”

    “反啦!”

    “反啦!~”

    紧接着那在场的西营弟兄们纷纷拔出腰间的配刀,在空中挥舞大声吼叫道,声音之洪亮震的那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那在大堂外广场上的西营弟兄听到屋里的动静后,也都跟着一块挥舞着兵器嚎叫了起来,谷城县衙内外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自此从崇祯十年底投降的张献忠,在崇祯十二年的五月二十五日再次举旗造反,历史也将在这一刻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

    这张献忠在谷城举事后并未像过去那般将县城的房屋焚毁一空,把老百姓的粮食给抢光,精壮男丁裹挟到营里当炮灰苦力,年轻女子抓到营里当军妓。

    而是与民秋毫无犯直接就拉着队伍快速离开谷城,在离开谷城前,这八大王将那林铭球和阮之佃人头悬挂在城门楼子上。

    并将曾经朝他索要过贿赂的官员名单及其具体数额和次数都书写在城墙上,而整个湖广官场从督师余应桂以下,也唯有襄阳兵备道王瑞旃一人没有收过老张的钱。

    当然,这主要是王瑞旃的任职时间较短,王瑞旃是在去年的八九月份接替戴东旻担任襄阳兵备道,而在今年年初便因老母去世丁忧回家守孝。

    总共这几个月的任职时间熟悉业务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向张献忠索要贿赂?!

    不过这王瑞旃能被老张给挂在墙上单独开列出来,那肯定是老张主动去腐蚀过这王瑞旃的,没有成功才把他给摘出来的。

    湖广官府对于老张的这份腐败名单那肯定是大加驳斥,我大明官员那个个都是两袖清风一介不取清官廉吏,岂会受那献贼贿赂?!

    这分明就是献贼对我大明官员的污蔑诽谤,目的就是要抹黑我大明官府的形象,刁民们可千万不要上了献贼的当,被献贼给当枪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