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知否—荣飞燕

    冬去春来,枯槁的枝桠萌发新绿,草木的芬芳在鼻尖弥漫,生机在料峭春寒中悄然苏醒。

    荣飞燕身着绯红衣衫,步履间透着慵懒闲散,柔软的兔毛衣领轻柔地环绕着她娇嫩的脸庞,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上,一双睡眼惺忪,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

    这宫内的春日也没什么景致可赏。

    她陪着阿姐待产,日子过得‘腐败’,除却沉烟和暮雨,还有常跟着的六个,又被自家阿姐安排了四个人跟着。

    每次出门身后跟着呼啦呼啦的一群人。

    这排场比曹皇后出行的排场都大。

    选了一个四角凉亭,呼呼的风从池塘刮过,灌入亭子内。荣飞燕打了个颤,又捂着口鼻打了个哈欠,懒散道:

    “我好困啊,你们说阿姐的孕困是不是传染到了我的身上?”

    沉烟该怎么说?说荣妃娘娘每天都在自己宫内散步半小时,比自家主子活动量都大?是个人活动量都比自家主子大。

    不是人的也比自家主子活动量大。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主子这一切都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阿烟,你不愧是我的头号爱仆。”

    言语是一门最高级的艺术,她家沉烟已经到了圣级—能睁眼说瞎话夸自己,符合自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主子的夸奖奴婢愧不敢当。”

    “飞燕怎得站在这里?染了寒可就不好了,届时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曹皇后的声音,荣飞燕心中叹气,就知道入了宫是要直面这位皇后娘娘的。努力将自己身躯放松下来,调整着脸上的肌肉。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快起来。”

    带着汤婆子的手虚虚的扶着自己的手,荣飞燕标准笑容已经在转过身行礼时候挂在脸上。

    她对这位太后没有什么恶感,也没什么好感,这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有点像宜修,却又不是宜修。

    怎么说呢,世间之事不是非黑即白,世间之人也不是全部非黑即白。

    “你和荣妃姐妹之间感情真好。”

    “没入宫之前,臣女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阿姐的。”

    “可是有什么心事儿?怎的自己站在这边,这亭子过些日子纳凉倒是可以,现今可是有些凉了。”

    是呢,正常人这时候不会待在这里,即便有后妃在御花园内玩儿,人家也是准备的齐全,炭盆,煮茶的,点心...

    “没有,臣女许是被姐姐传染了,总是犯困,母亲让臣女出来吹吹风,不好总是躺着睡觉。”

    曹皇后:...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呢。

    “你这个年岁正是贪吃贪玩儿的时候,爱睡觉也不是什么问题,想来是富昌伯夫人怕你总窝在荣妃宫内憋闷,这才想着叫你出来转转。”

    “现在阿姐是母亲心头宝。”

    所以,这位曹皇后是想干嘛?只是来给自己说说话?这位皇后不像是爱说什么废话的人,自己现在可没什么利用价值。

    “后宫诸事繁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荣妃了,你姐姐最近可好?”

    哦~这是来问自己姐姐情况来了,朝雪真是能干,不叫任何人的手伸进自家阿姐的宫内。

    “太医说阿姐身子无碍,不过让阿姐多走动,这样有利于生产,臣女对这些不大懂。”

    她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能懂什么生孩子的事儿?

    “宫内的太医医术自然是极好的,你且放心,你阿姐能平安生产的,若是你在宫内无事可干觉得无聊,可以来我这里说说话。

    上了年岁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小姑娘聊天。”

    哎,这古代的关系真是不能看脸,看年纪,端看年纪,这官家和皇后跟自己阿爹阿娘差不多。

    事实上呢,自己要喊官家一声姐夫,这位皇后是正宫大房,是同辈呢。

    “臣女自由散漫,没规矩惯了,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女就隔三差五的去叨扰娘娘。”

    想从自己这里探听自家阿姐,那就来听,还是那句话她一个没及笄的小姑娘,不懂这些东西。

    一刻钟,这位凤仪万千又看起来温柔的皇后娘娘离开,荣飞燕垂着眸子把玩着自己手上那一只翡翠镯子。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若是我家阿姐诞下皇子,曹家可就要来富昌伯爵府来提亲了?这些门阀世家不都是靠联姻来稳固关系。”

    没给镯子之前她会觉得曹皇后别有用心,这一个镯子嘛,代表的可就多了。

    “荣妃想来不会答允的。”

    若荣妃是聪明人,应该给荣飞燕找一个身家清白的,扶持起来,而非是继续靠着那些所谓的世家门阀,豪门勋贵。

    “无所谓,大不了日后曹家的人都奉我为主。”

    她又不是什么真良善的圣母姐,她可是一朵食人莲,谁惹了自己,给脸不要脸,那就宰了谁就是。

    “走吧,这风吹一吹,又应酬一番,确实是醒神了,等会子回去煮一碗汤羹来用,鱼汤吧,这样的天气来一碗奶白的鱼汤,舒服。”

    她的鱼没有任何土腥的味道,可以说连鱼腥味儿都很淡,肉质紧实,滋味鲜甜,但凡是吃过的就没不爱的。

    咱们的官家每天也惦记着这一口吃的。

    “回去奴婢亲自做,下午再炸两条鱼,晚上再酱焖了,主子近来爱吃。”

    “是呢,不仅我爱吃,母亲他们都爱吃,阿烟阿,咱们是不是该问官家要点饭钱啊。”

    “官家给的赏赐也挺丰厚的,主子。”

    他们主母还跟着呢,主子总不好太放飞自我,当着荣妃的面讨赏,荣妃娘娘只会哄着叫官家多给一些赏赐。

    若是当着这位富昌伯夫人的面,自家主子百分之百是要被‘训斥’的。

    “嗨呀,不着急,不着急,我这是进宫来陪阿姐的。”

    她不是那么贪财的人,对,她是金银为‘无物’—无主之物。

    换言之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