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惊雷一掌间
郭靖眉头一皱:“赵大人,你——”
“下官虽不才,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赵文渊打断他,惨然一笑,“郭大侠乃大宋擎天之柱,下官不过一介文官。今日若能为郭大侠挡上一挡,死也值了。”
他说完,不等郭靖回答,便提剑冲了出去。
赵文渊的武功不高,在江湖上最多算二流,可此刻他握剑的手却稳得出奇。
他自幼习剑,虽不曾拜过名师,却也下过苦功,一套剑法练了二十多年,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生死关头,更是将这套剑法使得淋漓尽致,剑光如匹练,竟将那二十多名蒙古武士逼退了几步。
为首那个三角眼的武士冷笑一声,挥刀格开赵文渊的长剑,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赵文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咬着牙又爬了起来。
“赵大人!”郭靖低喝一声,想要救援,却又被其他蒙古武士围住。
赵文渊擦去嘴角的血,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满嘴是血:“郭大侠,下官还能撑......撑一会儿......”
他话未说完,两名蒙古武士已从两侧同时扑上,弯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赵文渊勉强架住一刀,却被另一刀划破了手臂,鲜血喷涌,整条胳膊都染红了。
他咬牙忍着,反手一剑刺出,正中那名武士的肩窝。
那武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可更多的蒙古武士涌了上来,弯刀如林,将赵文渊团团围住。
赵文渊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官袍,脚下的步伐开始踉跄。
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嘶声喝道:“来啊!不怕死的就来!”
那些蒙古武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郭靖将赵文渊推到身后,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蒙古骑兵的首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郭靖,你的人都死光了。还要负隅顽抗吗?”
郭靖没有回答,此刻他没有内力,没有兵器,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可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悬崖的老松。
风吹不动,雷打不摇。
蒙古骑兵的首领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郭靖,你是个英雄。”他说,“可惜,英雄总是死得早。”
他一挥手:“动手。”
十几个蒙古骑兵翻身下马,手持弯刀,朝郭靖逼来。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又快又急,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密集而猛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匹栗色马从巷口疾驰而入,马背上一个青衫身影如鬼魅般掠下,人在半空,双掌齐出。
降龙十八掌——突如其来!
掌风如狂潮怒涌,铺天盖地,那二十多名蒙古武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掌力震得东倒西歪,弯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杨过落地,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一手抓住赵文渊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往后一甩。
赵文渊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郭靖身旁。
“郭伯伯,弟子来迟了。”
杨过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多名从地上爬起来的蒙古武士,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那些蒙古武士握着弯刀,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方才那一掌的威力,他们亲眼所见。
这个青衫年轻人,不好惹。
为首的三角眼武士咬了咬牙,猛地一挥刀:“上!大汗有令,活捉郭靖!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蒙古武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纷纷握紧弯刀,朝杨过扑了上来。
杨过叹了口气。
“不知死活。”
他的身形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些蒙古武士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手腕便是一麻,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胸口、后背、肩膀,同时被一股大力击中,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砰砰砰砰——”
闷响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二十多名蒙古武士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胸口呻吟,有的抱着断臂惨叫,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城门楼上箭垛后也涌出大片黑影。
守城的蒙古兵纷纷沿马道奔下,刀甲铿锵,脚步如雷。
转眼间,从城门口、从瓮城两侧、从暗门中,一队接一队的武士鱼贯而出,密密麻麻汇成一道铁灰色的洪流,前后加起来,竟有百余人,将杨过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过目光扫过那层层叠叠的弯刀,并未恋战。
他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竟从那百余人的包围圈上空一跃而过,如一只青色的鹤掠过铁灰色的浪潮。
蒙古武士们慌忙举刀向上劈砍,却只斩到一道残影。
他的身形在满地哀嚎的伤兵之间几个起落,转瞬便越过了围攻的人群,稳稳落在不远处。前方,骑在马上的蒙古骑兵首领正勒马而立。
那首领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不安,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嘚嘚”的声响。
“你——”首领还没来得及开口,杨过已再次动了。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那速度看似不快,可每一步落下,人便已掠出数丈,竟比奔马还要迅疾。
蒙古首领瞳孔骤缩,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要奔逃。
可杨过比他的战马更快。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左手探出,五指如钩,使的正是古墓派“天罗地网势”中的一式“捕风捉影”。
此招看似寻常擒拿,实则暗藏精妙绝伦的变化。
掌风过处,已封死了那首领左右闪避的方位,五指笼罩之下,便是一只飞鸟也休想挣脱。
那首领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连拔刀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肩头已落入杨过掌中。
“下来!”
一声低喝,杨过的五指已经扣住了首领的肩井穴。
那首领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一股浑厚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将他全身的气血都震得紊乱起来。
他想挣扎,想挥刀,可手臂像是灌了铅一般,连抬都抬不起来。
杨过手腕一翻,那首领整个人便被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似的,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那首领闷哼一声,后背着地,摔得七荤八素,头盔滚落在一旁,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可杨过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叫他们住手。”
那首领瞪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杨过微微皱眉,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首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肋骨发出“咯咯”的声响,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却仍旧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说。
“倒是个硬骨头。”杨过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首领终于撑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徒劳地在地上抓着,指甲都崩裂了,渗出血来。
“住……住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