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铜钱破箭雨
箭雨如蝗。
二十多名蒙古弓箭手轮番齐射,箭矢铺天盖地,几乎将花厅的门口封死。
杨过双掌翻飞,见龙在田的气墙稳如磐石,箭矢撞上去便折断坠落,在他脚下堆了厚厚一层。
赤老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郭靖已是囊中之物,却不想半路杀出个杨过,将他的全盘计划搅得稀烂。
赤老温推开搀扶他的武士,踉跄着站直身子,盯着杨过。
“杨过,你当真要与我蒙古为敌?”
杨过收掌,负手而立,淡淡道:“我与蒙古,从来就不是朋友。”
“好。”赤老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赤老温又是一声令下。
又一波箭矢离弦而出。
就在这一瞬,杨过的右手猛地一扬。
数十枚铜钱脱手飞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金黄色的弧线,如漫天花雨,如流星赶月,铺天盖地地朝那群蒙古弓箭手罩去。
铜钱与箭矢在半空中相遇。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像千百颗冰雹砸在铁瓦上,清脆而急促。
那些铜钱准得惊人,每一枚都精准地撞上一支箭矢,将箭矢撞得偏了方向,有的折断,有的弹飞,有的直接钉入了旁边的廊柱和墙壁之中。
一波铜钱,破了一波箭雨。
漫天花雨。
这是他在桃花岛和柯镇恶中学到的暗器手法,以巧劲将暗器同时打出,覆盖面广,叫人无处可躲,防不胜防。
加上他如今内力浑厚,威力远胜当年柯镇恶。
杨过左手又是一扬,第二波铜钱紧随其后,朝那些弓箭手的面门直直打去。
这一回不是拦截箭矢,而是直取人。
铜钱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那些蒙古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射箭,便被铜钱击中。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铜钱击中面门,鼻梁断裂,鲜血喷涌。
有人被打中手腕,指骨碎裂,弓都握不住。
有人被击中膝盖,扑通跪倒在地。
更有一枚铜钱,带着杨过七成内力,从一个弓箭手的左胸穿入,从后背飞出,带出一蓬血雾,钉入身后的墙壁,入砖三分。
那弓箭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只一击,十余名弓箭手便倒了大半。
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弓箭就往院门口跑。
杨过右手探入怀中,又摸出一把铜钱,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逃跑的弓箭手,手腕一抖,铜钱再次飞出。
“噗噗噗——”
铜钱击中那些人的腿弯、后心、肩胛,几人应声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花厅内外,满地狼藉。
箭矢、铜钱、弯刀散落一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赤老温靠在柱子上,捂着断裂的肋骨,脸色惨白如纸。
他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个,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高手。
可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一把铜钱,一下子功夫,将他们数十人的箭阵破了,人伤了,胆也吓破了。
赤老温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
就在这时,一名躲在廊柱后的蒙古武士猛地蹿出,手中握着一柄短刀,朝杨过的后心狠狠刺去。
那人满脸是血,眼神却凶狠如狼,是赤老温手下仅剩的几个还有一战之力的亲卫之一。
刀锋破风,悄无声息。
杨过头也没回。
他的右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枚沾血的铜钱,指尖一弹。
“嗖——”
铜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那柄短刀的刀身。
“叮!”
短刀应声脱手,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那武士虎口震裂,整条手臂都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过的左手已经一掌拍出,正中他的胸口。
“砰——”
那武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而他脱手飞出的那柄短刀,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寒光闪闪,不偏不倚,朝赤老温的面门直直飞去。
赤老温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柄刀在自己的视野里急速放大,想躲,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
“噗——”
短刀从他左眼眶贯入,直透颅脑。
赤老温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咒骂。
那柄刀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刀身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然后,他轰然倒地。
尘土扬起。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被击飞的武士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剩余的几名蒙古武士呆呆地看着赤老温的尸体,又看了看杨过,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赵文渊带的禁卫们赶到时,花厅内外已是遍地狼藉。
他们本是随行的禁军精锐,那“醉仙香”虽弥漫花厅,却因侍卫们大多守在院外廊下,吸入的毒气不多,加之他们未饮杜康酒,毒性发作得极慢。
待恢复了些功力,众人咬破舌尖以痛激神,硬撑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校尉,姓周名铁,年约三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如锅底,一双豹眼精光四射。他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尤其使得一手好朴刀,军中号称“铁面刀王”。
他见郭靖靠坐在墙边,武氏兄弟昏迷不醒,杨过正挡在三人身前,当即红了眼睛。
“杀——!”周铁一声怒吼,率众扑向那些残存的蒙古武士。
蒙古武士本就死了赤老温这个主心骨,又亲眼见杨过以一把铜钱破尽箭阵,胆气早已寒了。
此刻被禁军如虎入羊群般冲杀,更是溃不成军。
有人转身想逃,脚下被尸体绊了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周铁一刀劈翻在地,鲜血溅上雕花窗棂
有人跪地求饶,口中“爷爷饶命”还没喊完,也被后面的禁军一刀割喉,咕咚倒地。还有人负隅顽抗,刀剑相交三五回合,便被乱刃分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花厅内外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蒙古武士。
周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步走向郭靖,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郭大侠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