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揭人伤疤

    李晓明虽明知慕容翰说的乃是实情,但哪里肯在这厮面前示弱认输?

    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犟嘴抬杠道:“慕容翰,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自古攻城,伤亡倍于守城,这是兵家常识!

    那六修叛军兵力,总共也不过一两万之众,他有多少条人命往这城墙下填?

    他能经得起多久的消耗?

    咱们凭坚城固守,以逸待劳,耗也能耗死他!

    慕容翰,亏你也算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怎么讲出这样没见识的话?

    哼哼……难怪在蓟城时,你被那石勒打得大败亏输,狼狈逃窜,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蓟城之败”是慕容翰军事生涯中,少有的污点和耻辱,一直被其视为奇耻大辱,最忌讳旁人提及。

    可每次碰上这个姓陈的,都会被他挂在嘴边上。

    “姓陈的!你找死——!”

    慕容翰彻底暴怒,猛冲上来,一只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李晓明的衣领,

    右手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要朝着李晓明的面门狠狠砸下!

    看那架势,是真想一拳将这可恶的脑袋,砸进脖腔里去!

    李晓明大惊失色,脚下连忙错步,身体微侧,准备用柔道里的招数,借力打力,

    同时嘴里不忘哇哇大叫道:“快来人呀!慕容翰要行凶!捉住这厮!保护大单于!”

    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慕容翰要打的是拓跋义律一般。

    慕容翰的拳头还未落下,早有准备的拓跋义律,早已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抱住慕容翰挥拳的胳膊,

    他连声苦劝道:“慕容将军息怒!息怒呀!

    阿发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看在我的薄面上,快快住手!”

    旁边几名负责护卫的鲜卑百夫长见状,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暴怒的慕容翰和李晓明分开。

    慕容翰被众人拉住,兀自挣扎不休,指着李晓明破口大骂道:

    “陈祖发!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处处与我作对,专揭人伤疤!

    若不是看在拓跋单于的面上,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李晓明被拉开几步,惊魂稍定,情知有拓跋义律和众多鲜卑军士在,慕容翰绝不能真的杀了自己,

    不由得胆气又壮了起来,也不甘示弱地跳脚回骂道:“慕容翰狗贼!休得在此猖狂!

    若非大单于千叮万嘱,叫老子暂且忍耐着你,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老子早命人将你们三个王八蛋,都‘咔嚓’了,扔去喂野狼了!”

    慕容仁和孟晖一听,顿时也瞪起眼来,就要发作。

    却见拓跋义律猛地皱起眉头,脸色一沉,冲着李晓明责备道:“阿发!你也太不像话了!

    慕容将军远来是客,更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盟友!

    你怎地如此出言不逊,屡屡挑衅?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还有没有点待客的礼数了?”

    李晓明见拓跋义律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偏袒”慕容翰,冲自己发脾气,

    虽情知他是为了大局,不得已而为之,是在“演戏”给慕容翰看,但心里仍然觉得憋屈窝火,

    他狠狠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转身下城去了。

    “阿发!阿发!你给我站住!回来!”

    拓跋义律在后面连喊数声,他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

    李晓明憋着一肚子气下得城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

    城内街道上,运送土石的牲口车,仍在吱吱呀呀地来回穿梭,民夫士卒们喊着号子,一片忙碌景象。

    他无心细看,闷头走了几步,想起还有器械打造的事情需要过问,

    便又拐了个弯,朝着城内临时搭建的工匠区走去。

    那里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王吉、王祥两兄弟,正叉着手,像两个监工头子似的,站在几个冒着热气的铁匠火炉旁,

    对着正在锻造锹钉、狼牙拍尖刺的工匠们指指点点,不时出声指点几句。

    王吉眼尖,一眼看见李晓明阴沉着脸走过来,连忙撇下他老弟,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颇有酸意地喊道:“哎哟!这不是咱们草原上的雄鹰,日理万机的大当户嘛!

    您平时只和郡主殿下、还有那几位胡人朋友亲近,怎地今个也有空来看看我们了?”

    李晓明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烦躁:“王吉,你少在这儿跟老子放这种闲屁!

    老子何时不与你亲近了?

    赶明儿你家大当户,真让人给弄死了,你们这帮家伙,也再不用这般拈酸吃醋了!”

    王吉被骂得一愣,露出诧异的神色,怪异地问道:“大当户何出此言?

    在这五原城里,还有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招惹我家大当户?

    您只管说出来,我王吉第一个不答应。”

    李晓明气呼呼地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刚来的三个辽东王八蛋!

    领头的叫慕容翰!老子跟他们有旧仇!

    方才在城头上,言语不合,那狗贼差点动手打我!

    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嚣张得很!”

    王吉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捋起袖子,杀气腾腾地喊道:“狗日的!反了天了!

    几个辽东来的野人,也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欺负到咱们大当户头上了?

    大当户您等着!我这就去喊沈宁那小子,再召集咱们的一帮老兄弟!

    打他们一个满地找牙,给大当户您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说着,转身就要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