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鸡飞狗跳

    “父亲!如此军国大事,不宜于酒后谈论!”

    一旁的滇英,见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要说出什么图谋石勒的惊人之语,急忙出言打断,

    滇雷被打断话头,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掩饰过去,重新举起酒杯道:“啊,是了是了!

    陈老弟你刚来,且先熟悉熟悉这边的情况,安顿下来!

    其它事情,咱们兄弟……以后再谈!

    来......喝酒!喝酒!”

    李晓明听他讲起拓跋鲜卑部的单于,用马匹换粮食的事,心中一动,

    立刻想起了公主也曾说过,在义丽家里没饭吃,只得等着拓跋义律去借粮。

    他正想顺势问问,找他借粮的那个单于,是不是就是拓跋义律?

    这或许能找到义丽的线索!

    可话头被滇英打断,又见滇雷已举杯邀饮,只得暂时压下疑问,举杯相迎。

    接下来,滇雷果然不再谈论这些敏感话题,只一味热情地劝酒,

    又细细交待滇英,务必要为李晓明一行人,妥善安排饮食起居,不可怠慢。

    众人直宴饮到日头偏西,午后时分,方才尽兴散席。

    羌王滇雷喝得酩酊大醉,满面红光,脚步踉跄,由侍从搀扶着,自回后堂歇息去了。

    滇英则引着同样酒足饭饱、步履蹒跚的李晓明一行人,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住处歇息。

    住处位于关城内一处僻静角落,

    虽远比不上在襄国时,石勒赐下的那座气派的都尉府,却也是独门独院,颇为宽敞,

    几人各有单独的房间,也算安置得妥当。

    李晓明灌了不少酒,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他一脚踏进分给自己的那间屋子,也顾不得打量环境,便踉踉跄跄地滚倒在榻上,再也起不来。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西沉,傍晚时分,李晓明才揉着惺忪睡眼,悠悠醒转。

    睁开眼,见身下铺着一张厚实柔软的鹿皮褥子,身上也盖着温暖的衾衣,

    料想是青青怕他酒后受凉,悄悄进来打点的。

    刚揉了揉眼,便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阵嬉笑追逐的喧闹声:

    “石小鸟!你跑慢些!我……我追不上你啦!”

    是公主那特有的清脆嗓音。

    紧接着是石瞻的声音:“你方才那一棍子打得那般疼,我若是跑慢了,岂不又要遭殃?怎能让你追上?”

    李晓明信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那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挥舞着一根粗木棍,像个撒欢的小疯子,满院子追着石瞻打。

    石瞻吊着双手,左躲右闪,绕着院中的柴垛、石磨打转,虽看似狼狈,脸上却也带着几分贱笑。

    李晓明小心翼翼地绕过这“战场”,踱步到大门外一瞧,只见门口果然杵着一队手持长枪,神情肃然的羌兵。

    为首的小头目见他出来,立刻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叉手行礼道:“陈主簿安好!我等奉少将军之命,在此护卫主簿周全。

    主簿若有事外出,我等一并随行护送!”

    羌兵语气恭敬,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看守之意。

    李晓明心中暗叹,又它娘的是这一套,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付道:“有劳,有劳。”

    心中却是十分郁闷,情知是被关进了鸟笼子。

    无奈,只得转身回到院子里,寻了个木墩,挨着正在缝补衣物的青青,和擦拭佩刀的潘石毅坐下,

    权当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公主追得更起劲了,棍影翻飞,惊得院子里几只母鸡扑棱着翅膀咯咯乱叫,

    石瞻则被撵得“鸡飞狗跳”,场面好不热闹。

    这时,陈二和林兰,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从门外进来,见状忍不住劝了一声道:“哎哟喂,公主殿下,怎地还在闹腾?快歇歇吧!

    那棍子恁般粗壮,打在身上可不是耍的……”

    坐在一旁的青青,放下手中的针线,捧着脸颊接口道:“陈二哥,你们莫管他俩。

    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当个乐子看就行了。”

    李晓明看着石瞻奔跑闪避时那麻利劲儿,突然想起昨日宴席前他还一副奄奄一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不由得大奇:“咦……石少将军,你这……昨日还病得七荤八素,今日怎地就这般生龙活虎了?

    不冒肚了么?”

    石瞻一边狼狈地躲开公主横扫过来的一棍,一边抽空扭头,皱着眉埋怨道:“我哪有什么病!

    还不是被你们饿的?

    昨日在宴上大吃大喝一顿,肚子里有了油水,自然就……哎哟!”

    “梆——!”

    一声闷响!

    “哎呀!” 石瞻痛呼一声。

    原来他说话分神,脚下稍慢,被公主觑准机会,一棍子结结实实敲在小腿上!

    疼得他在院子里单脚蹦跳起来。

    这滑稽模样,惹得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让你跑!让你跑!看你还敢跑!”

    公主一击得手,更是得意非凡,哪里肯饶人?

    提着棍子就冲上前去,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胖揍,打得石瞻抱头鼠窜,惨叫声连连。

    李晓明在旁边瞧的清楚,那棍子落在石瞻身上,发出的“梆梆”闷响,直觉得连自己身上都疼起来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跑上前,一把拦住公主皱眉道:“你这也太没轻没重了,快住手吧!

    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再把他腿打折了,可怎么得了?

    他要是瘸了,以后谁陪你玩?”

    “谁让他跑不快的?”

    公主披头汗淌,毫不讲理,

    “他要是跑得再快些,我不就打不到了?

    嘻嘻……臭阿发,要不你也来一起玩?我捉你们两个!”

    她玩兴正浓,说着说着,冷不防一棍子朝打来!

    李晓明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一挡!

    “梆——!”

    “哎呀——!我的娘.....”

    又是一声闷响和惨叫!

    这一棍子正正抽在手背上,疼得李晓明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抱着手背哇哇直叫。

    公主开心极了,扬起棍子仍要打来,李晓明肠子都悔青了,心道:我这是何苦来哉?

    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了。

    他只得一边回头大声斥责:“疯子!快住手!”

    一边也顾不得什么了,拔腿就和石瞻一起,在院子里抱头鼠窜起来。

    正当二人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际,

    青青猛地站起身,跑过去截住了公主,只一把夺过棍子,远远地扔到了墙角。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拧住公主腮帮子,使劲晃荡。

    “你个疯丫头!我忍你很久了!”

    青青柳眉倒竖,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

    “啊——!死青青!快松手!疼我跟你没完……”

    公主吃痛,头被拧得抬不起来,只能胡乱地从下方伸出两只“利爪”,向上乱抓乱挠。

    “好了好了!别打了!”

    “别闹了......”

    李晓明和石瞻见状,连忙调头跑回来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