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功比三皇?

    他闷头看着自己那碗酒,只觉得这酒也失了滋味。

    石勒提着酒坛,脚步微晃,又走到对面一众文臣谋士的案前。

    他先给程遐斟了一大碗酒。

    程遐受宠若惊,慌忙双手捧杯站起,山羊胡子都激动得微微颤动。

    石勒眯着醉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程遐脸上,笑道:“当年右侯不幸亡故,孤痛彻心扉,深恐后继无人,贻误了国事根基。

    万幸啊万幸,程卿尚在!

    这内外诸般繁杂事务,由卿一手操持,方使得我大赵国政井井有条,运转不息。

    程卿,你多年操劳,殚精竭虑,孤敬你一杯!”

    程遐闻听此言,心中真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喉头,那山羊胡须抖得更厉害了,

    饶是他平日里才思敏捷,一时间却也激动得,说不出囫囵话来,

    只将手中那碗热酒,“咕嘟咕嘟”如同饮水般灌了下去。

    酒水入喉,一阵热流直冲脑际,他长出了两口酒气,才向石勒深深一揖,

    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臣……臣受王上知遇大恩,敢不尽心竭力,以报万一?”

    石勒“嗯”了一声,满面春风,伸手在他肩头又重重拍了两下,示意他安心坐下。

    随即扭过脸,酒坛一倾,又为旁边的徐光满满斟上一碗。

    徐光早已将手中那柄装点门面的麈尾放到案上,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谦逊的笑容。

    石勒看着他,笑意更浓:“程内史精于理政,乃是孤的肱股;徐侍中你嘛,尤擅谋略,堪称孤的智囊!

    二卿实为孤之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赞赏,“前些时日,若非侍中你出谋划策,焉能如此顺利擒获那邵续?

    若未擒获邵续,又焉能这般轻易破得了厌次坚城?

    以孤看来,此番平定冀南,侍中你,当居首功!

    来,孤为先生庆功,且饮下此杯!”

    徐光听得石勒如此盛赞,尤其是那句“当居首功”,直如蜜糖灌耳,眼中精光闪烁,那欣喜之色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心想,能在众人面前得如此殊荣,虽是被那邵续咬掉了一只耳朵,也是值了,

    他连忙双手端起那硕大的酒碗,口中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动作却毫不含糊,仰头便是一阵猛灌。

    酒水太急,顺着嘴角洒漏下来,将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他也不甚在意,放下空碗,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这才弯腰拾起案上的麈尾,习惯性地摇晃了两下,对着石勒深深一揖,

    那溜须拍马的本事,登时便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王上谬赞,臣岂敢当此盛誉?

    平定冀南,全赖王上运筹帷幄,雄才大略,实非臣下微末之功所能企及。

    以臣愚见,王上之丰功伟业,早已超越昔日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魏王曹操!

    论英明神武,更是远胜那泗水亭长出身的汉高祖刘邦!

    便是那上古三皇治世之功,臣斗胆说一句,只怕也难与赵王您这震古烁今的才能相提并论啊!”

    这一番马屁,拍得石花四溅,直冲九霄。

    一旁的程遐、刘征、石豪、石生等众人,听着徐光这谄媚露骨到极致的言辞,

    个个如同喉咙里卡了根鱼刺,膈应得直想翻白眼,心头恶心得不行。

    可又有哪个,敢在此时跳出来表示反对?

    只得纷纷挤出僵硬的笑容,言不由衷地出声附和。

    “是是是,徐侍中言之有理!赵王之大略,足可媲美三皇!”程遐捏着鼻子,声音干巴巴地挤出几句。

    “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石豪摸着下巴,搜肠刮肚想找点更“出彩”的,

    “只怕……只怕连那舜帝、禹帝,也稍逊王上一筹……

    要我说,可能……可能就比那轩辕黄帝差上那么一丁点儿?”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烫嘴。

    李晓明因喝不得急酒,此刻已结晕头转向了,

    更是借着酒劲信口开河,胡诌起来:“黄帝?黄帝哪里比得上咱们英明神武的赵王!

    他打蚩尤的时候,听说还打不赢呢,最后还得使诡计!

    打炎帝时更是九战九不胜!

    哪里比得上咱们赵王,是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路征伐,势如破竹!”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挥着手臂,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石勒听着群臣的溢美之词,脸上那春风得意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反而慌不迭地连连摆手,

    对着众人苦笑道:“哎呀......诸位,徐侍中方才那是酒喝多了,夸大其词!其言不可当真。”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

    “孤有自知之明!若说与那曹孟德相比,孤自信不输于他,倒也敢认下几分。

    可要说孤能与那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的汉高祖相比?孤是连想都不敢想!

    至于那开天辟地、定鼎人伦的三皇五帝……”

    石勒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一摊,差点把酒坛子摔了,

    “更是惶论!孤这点微末本事,怕是连三皇五帝的十之一二都不如!诸位,切莫再捧杀孤王了!”

    那刘征在一旁冷眼瞧着,眼见石勒只顾着与徐光攀谈,那酒坛子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半天,就是不来斟酒,

    心中早已将这谄媚惑主的徐光,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个奸猾小人!

    只凭几句不要脸的马屁,便抢尽了全场的风头,把王上的心思都勾了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越想越气,酒劲也一个劲儿地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

    “待本常侍上前,将风头抢回来......”

    他手按着腰间那柄装饰用的细剑剑柄,一步三晃地挤出座位,对着石勒便是一揖,

    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亢奋:“王上!您太过谦了!

    您的丰功伟绩,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值此良辰美景,盛宴当前,王上何不归席安坐,稍事歇息?

    臣刘征不才,愿为王上即兴献诗一首,单表赵王您这盖世无双的功业!”

    石勒一向推崇汉学,颇好附庸风雅,此时闻听刘征之言,大有兴趣,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