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国宴菜成!惊为天人!

    陈宇凡没有急着动刀。

    他把桌上的食材往前推了推,让何雨柱先看。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鸡胸肉,还有几颗白菜心,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先检查一下。”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别急着做。你先说说,这些东西在汤里各管什么。”

    何雨柱立刻收起心思。

    这不是随便问问。

    师父让他说,就是要看看他对食材的理解到了哪一步。

    他先拿起老母鸡,看了皮色,又按了按肉质。

    “鸡肉出鲜,也出厚味。熬底汤的时候,鸡是主味之一。”

    陈宇凡没点头,也没摇头。

    何雨柱又看向老鸭。

    “鸭子也出鲜,不过它和鸡不一样,味道更清一些,能让汤不那么死厚。”

    他说完,又拿起火腿闻了闻。

    “火腿带咸香,能提味,也能让汤有底子。用少了没劲,用多了容易压味。”

    陈宇凡眼里多了点满意。

    这几个月没白练。

    何雨柱对食材的判断,已经不是以前只凭经验瞎说。

    何雨柱继续说道:“干贝有海味,鲜味比较冲,放进去能让汤更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瘦肉能补肉香,也能托一下底。鸡胸肉嘛,应该主要是用来扫汤,让汤变清。”

    马华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平时也会熬汤,可从来没这样拆过每一种料的作用。

    何雨柱说完,抬头看向陈宇凡。

    “师父,我理解的大概就是这些。”

    陈宇凡点了点头。

    “大方向没错。”

    何雨柱心里刚松一下,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补充。

    果然,陈宇凡很快开口。

    “但你现在的理解,还是有点粗。”

    何雨柱没有不服,立刻低头听着。

    陈宇凡指着老母鸡。

    “鸡出醇厚。它给汤的是底味,也是最正的鲜。”

    他又指向老鸭。

    “鸭出清润。它不是为了抢鸡的味,而是让这锅汤别发闷。”

    何雨柱眼神一动。

    这话他以前没这么想过。

    他知道鸡鸭都能熬汤,可没细分到这一步。

    陈宇凡继续说道:“火腿出咸鲜骨架。它负责把整锅汤的味道撑起来,但不能跳出来。”

    “干贝出海味纵深。它不能多,多了就腥,少了又没层次。”

    何雨柱赶紧记下。

    陈宇凡又拿起瘦肉。

    “瘦肉负责托底,也负责把鸡鸭火腿之间的味道接住。”

    “这些东西不是简单堆料。谁主,谁辅,谁在前,谁在后,都有边界。”

    厨房里安静了一下。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食材,心里受到的冲击不小。

    他以前只知道哪些料能出鲜。

    鸡鲜,鸭鲜,干贝鲜,火腿也鲜。

    那就放在一起熬。

    可师父现在一拆,他才发现,鲜味也能分得这么细。

    不是把好东西全塞进锅里,就能熬出好汤。

    里面有主次,有轻重,也有先后。

    这一下,他对开水白菜的难度又多了一层认识。

    马华更不敢走神。

    他低着头,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

    其实很多话,他现在还没完全听懂。

    什么醇厚,什么清润,什么咸鲜骨架,他只能先记下来。

    可他知道,这些东西普通厨师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

    师爷愿意让他站在旁边听,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听不懂没关系。

    先记住,以后慢慢琢磨。

    陈宇凡看了马华一眼,没有拦他。

    年轻学徒能知道珍惜机会,就算悟性不够,也能慢慢往上走。

    理论讲完,陈宇凡这才开始处理食材。

    他先把老母鸡拎到案板上。

    拔净细毛,去掉残留脏物,再剖开检查内腔。

    何雨柱下意识往前一步。

    “师父,这些杂活我来吧。”

    马华也赶紧说道:“师爷,我来打下手。”

    陈宇凡抬手拦住。

    “今天你们别动手。”

    何雨柱一愣。

    这种粗活,哪有师父亲自动手,徒弟在旁边看着的道理。

    可陈宇凡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他立刻退了回去。

    “是,师父。”

    马华也老老实实站好。

    陈宇凡没有解释太多。

    他把鸡鸭内腔里的血污清掉,又把容易残留异味的部位处理干净。

    动作并不花哨。

    就是干净,利落,顺。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了。

    这些步骤他都会。

    去血污,斩件,焯水,冲洗,全是厨房基本功。

    可同样的步骤,从陈宇凡手里做出来,就不是普通的熟练。

    案板的位置,盆的位置,水的位置,全都安排得刚刚好。

    刀落下去,每一块都大小接近。

    手转到哪里,下一步要用的东西已经在最顺手的位置。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犹豫。

    也没有乱。

    何雨柱越看越入神。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师父不让他们上手。

    这不是为了省力,也不是为了摆架子。

    这是让他们看基本功做到极致之后,是什么样子。

    马华看不懂这么深。

    他只觉得师爷干活看着舒服。

    明明是处理鸡鸭这种脏活累活,可一点都不乱,连案板旁边都没有溅得乱七八糟。

    他心里暗暗嘀咕,原来杂活也能做成这样。

    陈宇凡把鸡鸭斩好后,冷水下锅。

    水里只放了几片姜和葱段,没有乱加重料。

    等水温上来,血沫慢慢浮出。

    他没有急着搅,也没有让水大滚。

    “看见没有?”

    陈宇凡指着锅面,“焯水不是把肉煮熟,是把血污和杂味先逼出来。”

    何雨柱赶紧点头。

    “水太滚,脏东西反而容易裹回去。”

    “对。”

    陈宇凡说道:“这一步做不干净,后面吊汤再精细,也会带底腥。”

    何雨柱心里一凛。

    这就是细节。

    很多厨子熬汤不够干净,还以为是材料不行。

    其实问题可能早就在最开始埋下了。

    血沫浮起后,陈宇凡用勺子撇掉。

    动作很稳,边缘也刮得干净。

    焯好的鸡鸭捞出来,再用温水冲洗。

    他重点冲洗骨缝和皮肉连接处,连一些细小的血点都没有放过。

    马华看得眼睛发直。

    这要是换成他,可能冲两遍觉得干净就完事。

    可师爷连骨头缝里都要查。

    陈宇凡一边冲,一边说道:“开水白菜的汤不能有杂味。”

    “杂味不是最后才去,是从第一步就不许它留下来。”

    何雨柱心里又记下一条。

    他发现今天学的不是菜谱,而是规矩。

    每一步都有理由。

    每一个小动作,都关系到最后的汤。

    处理完鸡鸭,陈宇凡把案板重新擦净。

    随后,他看向何雨柱。

    “火腿和干贝,你来。”

    何雨柱立刻上前。

    他先把火腿用温水洗去表面浮盐,再按陈宇凡要求切片。

    “薄一点,但不能透。”

    陈宇凡说道:“太薄,咸鲜释放太快,前段会冲。太厚,又出味太慢。”

    何雨柱手里的刀很稳。

    几刀下去,厚薄基本一致。

    陈宇凡看着,没有打断。

    这段时间,何雨柱刀工确实进步不少。

    不光快,也能按要求控制尺寸。

    何雨柱切完火腿,又处理干贝。

    他先检查干贝有没有霉味,再用清水冲掉表面杂质,剔掉边缘硬筋。

    陈宇凡站在旁边提醒。

    “干贝不是越多越好。它出味猛,放多了会坏汤的清味。”

    何雨柱手上动作一顿。

    “明白。它只能在后面托一层海味,不能让人一口吃出海腥。”

    “就是这个意思。”

    陈宇凡点头,“好汤不是味道越多越好,而是该出来的出来,不该冒头的压住。”

    何雨柱听得心里发热。

    这话说到根上了。

    做菜不是堆味。

    很多时候,控制比增加更难。

    火腿、干贝、瘦肉都处理好后,陈宇凡拿出一口大锅。

    锅洗得很干净,里面没有半点油腥。

    他把鸡鸭、瘦肉、火腿、干贝依次放进去。

    顺序不是随便放。

    鸡鸭垫底,火腿和干贝避开边角,瘦肉压在中间位置。

    马华看着有些疑惑,却不敢开口。

    陈宇凡看出他的表情,直接说道:“放的位置也有用。”

    “材料受热不同,出味速度也不同。随便往锅里一扔,汤容易乱。”

    马华赶紧记下。

    他觉得今天自己的本子快不够用了。

    陈宇凡一次加足水。

    “吊汤最忌中途添冷水。”

    他看向何雨柱,“水量一开始就要算好。中途一乱,味道和温度都会受影响。”

    何雨柱认真点头。

    “师父,这个我记住了。”

    火点上后,陈宇凡先用大火催开。

    锅里的水温慢慢上升,边缘开始起细小水泡。

    何雨柱站在旁边,眼睛都不眨。

    他知道,关键从这里开始了。

    陈宇凡盯着锅面,在将开未开时,迅速把火调小。

    “记住这个状态。”

    他说道:“不是让汤翻滚。汤面始终保持似开非开,味道才能慢慢出来。”

    何雨柱看着锅面。

    水面只是轻轻动着,没有大滚,也没有翻浊。

    “如果大滚呢?”

    马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怕自己多嘴。

    陈宇凡没有骂他。

    “大滚会把油脂和杂质打散,汤就容易浑。”

    他指了指锅面。

    “开水白菜要的是清汤。清汤从这时候就开始守。”

    马华连忙点头,把这句话记得很重。

    何雨柱心里也有些触动。

    以前他熬汤,经常觉得大火翻滚才有劲。

    现在看来,不同汤有不同规矩。

    开水白菜的汤,最怕的就是粗暴。

    锅面稳定后,陈宇凡把火势交给何雨柱。

    “接下来要炖几个小时。”

    “柱子,你留在这里看着。火不能大,也不能断。汤面状态要一直稳住。”

    何雨柱立刻应下。

    “明白。”

    陈宇凡又看向马华。

    “你先回去。”

    马华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是,师爷。”

    他没有多问。

    一方面,这锅汤后面要炖很久,不需要这么多人围在厨房里。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开水白菜真正细的部分,是师爷教给师父的。

    自己能听前面这些食材处理和吊汤基础,已经是沾了大光。

    贪多嚼不烂。

    今天记下的东西,他还得回去慢慢消化。

    马华收好本子,认真鞠了一下。

    “师爷,师父,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回去把今天的东西整理一遍,别明天问你又说不出来。”

    马华连忙说道:“师父,您放心,我回去就抄一遍。”

    他说完,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高兴,转身离开了陈家厨房。

    厨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锅里轻轻起伏的汤面,还有灶膛里稳定的火。

    何雨柱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直盯着锅。

    他不敢分神。

    汤面稍微动得大一点,他就压火。

    火势弱了一点,他又添一小块柴。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气味也在变。

    最开始是鸡鸭的肉香。

    随后,火腿的咸鲜慢慢出来。

    再往后,干贝的味道也轻轻浮上来。

    何雨柱没有急着判断。

    他按陈宇凡教的,把这些气味一层一层分开感受。

    鸡的厚,鸭的清,火腿的咸鲜,干贝的海味......

    以前他只会说一句汤香。

    现在,他开始试着把这股香拆开。

    这确实很难。

    可他越盯着,越觉得有其中有意思。

    他需要注意的很多——

    锅面不能乱,火不能急,味道也不能跑偏。

    这些看似杂乱的事情,却让他整个人完全的沉浸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何雨柱整个人坐在灶前,心思全落在这锅汤上,几乎忘了时间。

    .........................

    汤真正炖好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

    厨房里只剩炉火还亮着,锅面轻轻动着,香味已经压不住了。

    何雨柱坐在灶前,眼睛都快盯直了。

    从傍晚到现在,他没敢离开半步。

    火大一点,他立刻压火。

    火弱一点,他马上添柴。

    陈宇凡看了一眼锅面,又看了看何雨柱,心里还算满意。

    能守住几个小时不走神,这说明何雨柱是真把这道菜放在心上了。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陈宇凡把火压住,“这锅汤已经成了原汤,后面的步骤明天再做。”

    何雨柱下意识看了一眼锅。

    “师父,不接着做吗?”

    “汤不怕放。”

    陈宇凡说道:“明天正好休息,你一早过来,继续学后面的东西。”

    何雨柱这才点头。

    他其实还想继续看。

    可师父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那我明早过来。”

    “别太早。”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大清早就来敲门,别吵着家里人休息。”

    何雨柱赶紧说道:“明白,我等吃完早饭再来。”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锅一眼。

    今天这一晚上,他只是看了一锅原汤,就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东西。

    可他也知道,开水白菜真正厉害的地方,还在后面。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冉秋叶被他弄醒,迷迷糊糊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何雨柱压低声音。

    “没事,你再睡会儿。我就是有点惦记师父那锅汤。”

    冉秋叶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也不再劝。

    何雨柱这种状态,她这几个月已经见过不少次。

    只要一碰到厨艺上的关键东西,他整个人就特别认真。

    何雨柱起床后,先烧水,做早饭,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

    他心里急,可没敢马上去后院。

    师父昨天说了,别太早。

    他就硬是等到八点多,估摸陈家已经吃完早饭,才拿着本子去了后院。

    陈宇凡正在厨房里检查锅。

    听到敲门声,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进来吧。”

    何雨柱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师父,我来了。”

    “来得不算早。”

    陈宇凡随口说了一句。

    何雨柱嘿嘿笑了笑。

    “我五点多就醒了,没敢来。”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心里装着事,倒是越来越守规矩了。

    昨天那锅汤还摆在厨房里。

    何雨柱走近一看,心里却有点愣。

    这锅原汤和他记忆中的开水白菜完全不是一回事。

    汤色并不清亮。

    上面还能看到细碎浮油,汤底也有浑浊感。

    虽然味道很香,可看起来更像一锅高级老汤。

    何雨柱忍不住问道:“师父,这汤要怎么变成开水白菜那种清汤?”

    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明明是鸡鸭火腿干贝熬出来的汤,怎么可能最后干净到看不见杂质?

    陈宇凡没有急着回答。

    “别急。”

    他说道:“前面炖汤,只是基础。真正难的在后面。”

    何雨柱立刻闭嘴。

    他知道,今天才是重头。

    陈宇凡把提前准备好的鸡胸肉和瘦肉拿出来。

    肉都很新鲜,筋膜也修得很干净。

    “把这些剁成肉茸。”

    陈宇凡说道:“越细越好。不能有粗颗粒。”

    何雨柱马上洗手上案。

    他先把鸡胸肉切薄,再切丝,最后反复剁。

    刀声很稳。

    陈宇凡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急着插手。

    何雨柱的刀工已经不差。

    尤其这段时间练菜多,手上控制比以前细了不少。

    鸡胸肉剁完,又换瘦肉。

    何雨柱剁得很认真,不时用刀背压一压,把粗的地方重新收回来。

    足足忙了好一阵,两份肉茸才算达标。

    陈宇凡伸手捻了一点,看了看细腻程度。

    “还行。”

    何雨柱心里一松。

    能从师父嘴里听到还行,已经不容易了。

    陈宇凡把肉茸分开装进两个碗里,又加了少量清水,慢慢调开。

    “接下来这一步,叫扫汤。”

    何雨柱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住。

    “扫汤?”

    他听过吊汤,听过熬汤,也听过清汤。

    可扫汤这个说法,他接触得很少。

    陈宇凡点头。

    “开水白菜能把汤做到清亮,靠的就是这一步。”

    他说着,把调好的鸡肉茸端起来。

    “肉茸受热以后会收紧。这个过程里,它会把汤里的杂质吸住。”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靠过滤,也不是靠静置,而是靠肉茸把浑浊东西带走。

    陈宇凡继续说道:“但这一步很讲究。温度不够,肉茸不起作用。温度太高,汤会翻浑。”

    他看向何雨柱。

    “如果把汤搅坏,昨晚炖的那几个小时,还有这些材料,全都白费。”

    何雨柱神色立刻紧了起来。

    “师父,我明白。”

    陈宇凡重新点火。

    锅底温度慢慢上来。

    汤面刚有动静,他便把火压下去,让锅始终保持将开未开的状态。

    何雨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一个小动作都不能错过。

    陈宇凡把鸡肉茸调到更细的状态,随后沿着锅边缓缓倒入。

    他没有急着搅。

    只是用勺子轻轻带动汤面,让肉茸均匀散开。

    何雨柱盯着他的手。

    勺子的角度,入锅的速度,手腕的力度,全都被他记在心里。

    陈宇凡动作很稳。

    汤面没有大幅翻动。

    鸡肉茸入汤后,颜色慢慢发白,又慢慢聚合,带着一些细碎浑浊往上浮。

    “看这里。”

    陈宇凡指了指汤面。

    “肉茸开始收了。这个时候不能乱动,火也不能猛。”

    何雨柱赶紧点头。

    他以前真不知道,清汤还有这种做法。

    这不是简单技术。

    这是对温度、时间和材料状态的精准控制。

    陈宇凡等了一会儿,才用细密漏勺把浮起的肉茸慢慢捞出。

    动作轻得很。

    每一下都只捞表层,不去搅动汤底。

    何雨柱看得眼睛发紧。

    他很清楚,要是换自己来,手稍微重一点,汤底就会被带起来。

    第一次扫汤结束后,锅里的汤明显清了不少。

    原本浑浊的颜色退下去一层,汤面也干净了许多。

    何雨柱心里一喜。

    可他仔细看,又发现还不够。

    上面仍然有一点浮油,汤里还有些细小杂质。

    陈宇凡也没有满意。

    “这只是第一遍。”

    他说道:“你要记住,清汤不是一下子清出来的。每一遍都只解决一部分问题。”

    何雨柱认真记下。

    如果是他自己做到这一步,恐怕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这锅汤比他平时吊出来的汤清得多。

    拿出去做小灶,绝对没人会说差。

    可师父说不够,那就是不够。

    开水白菜的标准,显然不是普通清汤能比。

    陈宇凡开始准备第二次扫汤。

    这一次,他没有只用鸡肉茸,而是往里面加了一点猪肉茸。

    比例不多,却明显和刚才不同。

    何雨柱立刻问道:“师父,这第二遍扫汤为什么换比例?”

    “第一遍主要去大浑浊。”

    陈宇凡说道:“第二遍要处理细杂味。鸡肉茸清,猪肉茸托得住一些。”

    他顿了一下。

    “但猪肉茸不能多。多了会让汤味发沉。”

    何雨柱赶紧低头记。

    这全是细节。

    而且不是看菜谱能看懂的细节。

    第二次入锅的时机,也和第一次略有不同。

    陈宇凡等汤温更稳之后,才慢慢倒入肉茸。

    这次带动汤面的动作更轻。

    他让肉茸在汤里缓慢收紧,又等了更长时间,才开始清理。

    何雨柱看得很仔细。

    他把火候、时间、肉茸状态和汤面变化全都记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种演示不可能天天有。

    师父愿意亲自做给他看,是给他机会。

    要是这次抓不住,以后再想补,就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第二次扫汤结束,汤色又清了一层。

    锅里的杂质少了很多,浮油也被带走不少。

    厨房里的香味开始变得更干净。

    不是那种油腻的肉香,而是鸡鸭、火腿、干贝都融在一起后的鲜味。

    何雨柱闻着,心里又震了一下。

    汤味清了之后,香味反而更明显。

    这和他以前想的不一样。

    以前他觉得味重才香。

    现在看来,杂味去掉以后,真正的鲜味才出得来。

    第三次扫汤,陈宇凡又调整了肉茸。

    这次鸡肉茸更多,水调得更稀。

    入锅温度也压得更低。

    何雨柱已经不敢随便问了。

    他先看,再想。

    等陈宇凡做完一半,他才低声说道:“师父,这一遍是不是为了最后收细?”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思。”

    何雨柱心里一喜。

    “第三遍不是去大东西,是把最后那些细小浑浊带走。”

    陈宇凡说道:“所以肉茸要更细,动作要更轻,火也更不能急。”

    何雨柱重重点头。

    这一步,他已经能看出一点门道了。

    可看懂一点,不代表能做。

    他知道自己离上手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时间,陈宇凡又做了几次微调。

    有时调肉茸比例。

    有时改入锅时机。

    有时把扫汤时间延长一点。

    每一次变化都不大,但结果都能在汤面上体现出来。

    何雨柱越看越震撼。

    这不是死板流程。

    这是一套判断。

    汤的状态不同,肉茸的粗细不同,火候的强弱不同,处理办法就要跟着变。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如果只是背步骤,永远做不到真正稳定。

    一个多小时过去。

    锅里的高汤终于完全变了样。

    汤色清亮,带着淡淡茶色。

    锅底没有浑浊。

    汤面也看不见杂质。

    何雨柱盯着锅,半天没说话。

    昨天那锅原汤还浑着。

    现在却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这中间没有花哨动作,只有一次次精准处理。

    可结果摆在眼前,谁也说不出半句虚的。

    香味也在这时候彻底出来了。

    没有油腻感,也没有腥味。

    肉香、鲜香和火腿的咸鲜都在汤里,味道从厨房里往外散。

    朵朵正在客厅写字,闻着味就跑了过来。

    她扒着厨房门框,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好香啊!我能尝尝吗?”

    陈宇凡转头看她一眼。

    “先别往厨房里挤,小心烫。”

    朵朵立刻站住,可眼睛还盯着锅。

    “我就站这儿,不进去。”

    陈宇凡被她逗笑了。

    他拿小碗盛了两碗汤。

    “端去客厅,和你嫂嫂一起喝。慢点,别洒了。”

    朵朵高兴坏了,赶紧接过托盘。

    “谢谢哥哥!”

    她端着汤,小心翼翼往客厅走。

    何雨柱看着那两碗汤,心里竟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朵朵先喝。

    而是他知道,这种汤能随手盛给家里人喝,说明师父对这道菜的掌握已经太稳了。

    陈宇凡又盛了一碗,递给何雨柱。

    “尝尝。”

    何雨柱双手接过来。

    碗里的汤清亮干净,颜色淡淡的。

    如果只看外表,根本想不到里面用了那么多材料。

    何雨柱低头闻了一下,鼻子一酸。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当初那一小碗开水白菜,就是这个味道把他彻底打醒的。

    只是那时候,他对陈宇凡还不服气,心里也带着赌劲。

    喝的时候太急,也太乱。

    他只知道好喝,只知道自己差得远。

    可今天不一样。

    他亲眼看了炖汤,看了处理材料,也看了扫汤的全过程。

    再端起这碗汤时,他终于知道,里面每一分干净鲜味是怎么来的。

    何雨柱小心喝了一口。

    汤入口很清。

    可鲜味很快铺开。

    先是鸡鸭的醇厚和清润,随后是火腿的咸鲜,再往后,干贝的味道轻轻托住。

    没有腥味,没有浑味,也没有油腻。

    看着清淡,入口却一点都不空。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强忍着没有失态,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没有急。

    他让汤在嘴里停了一下,仔细分辨里面的味道。

    越喝,他心里越震。

    原来清鲜不是寡淡。

    是把杂质、腥味、浮油和多余的浓烈味道全部去掉后,只留下最干净的鲜香。

    这不是靠好材料堆出来的。

    也不是靠调料撑出来的。

    这是厨师对食材、火候和汤法的掌控。

    何雨柱捧着碗,声音都有些发哑。

    “师父,太香了。”

    陈宇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雨柱又低头喝了一口,心里终于彻底明白。

    这就是川菜吊汤的最高技术!

    千百年来厨师的智慧结晶!

    .........................

    陈宇凡没有马上把汤端出去。

    他把碗放回灶台,转身拿起一整颗白菜。

    “刚才只是开水的部分。”

    何雨柱还沉在那碗汤里,听到这话,立刻回过神。

    陈宇凡看着手里的白菜,继续说道:“既然叫开水白菜,白菜当然也不能少。”

    何雨柱连忙站近一些。

    他知道,真正成菜还差最后一步。

    陈宇凡一边剥掉外层菜叶,一边说道:“这道菜的重点确实是汤。可为什么非要用白菜,不用别的菜?”

    何雨柱想了想。

    “白菜本身味淡,不会抢汤味?”

    “这只是其中一点。”

    陈宇凡把老叶全部去掉,只留下最里面的白菜心。

    “白菜看着普通,可菜心有清甜味,口感也嫩。它能吃汤,还能把汤里的鲜味带出来。”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

    以前他只觉得开水白菜的关键全在汤。

    现在才明白,白菜也不是随便找个配角。

    陈宇凡拿刀修整白菜心。

    外形不好的地方去掉,粗筋也处理干净。

    最后留下来的部分都很小。

    洁白微黄,边缘整齐,放在案板上十分干净。

    何雨柱看着这些菜心,心里又多了一层理解。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不能马虎。

    一颗白菜里,真正能用上的也就这么一点。

    “菜帮老了,入口会粗。”

    陈宇凡说道:“菜筋不修,汤味进去不匀,吃起来也不干净。”

    何雨柱赶紧记下。

    这一步看着普通,可每个细节都关系到最后口感。

    陈宇凡把修好的白菜心放入大海碗,再舀入澄清好的高汤。

    清汤没过菜心,汤面干净得几乎透明。

    何雨柱盯着碗,不敢错过任何一步。

    陈宇凡拿出盖子,把大海碗盖严。

    “为什么要盖?”

    何雨柱想了想,试着回答。

    “怕香味跑掉?”

    “也有这个原因。”

    陈宇凡端起大海碗,放进蒸锅里。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蒸汽落进汤里。水汽一进去,汤味会淡,清汤也容易失了口感。”

    何雨柱心里一震。

    连蒸汽都要防。

    这道菜的要求,真是一点都不许糊弄。

    陈宇凡盖上蒸锅。

    “二十分钟。时间短了,白菜不入味。时间长了,白菜失了口感。”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本子,把时间写得很重。

    二十分钟不长。

    可厨房里的香味,却随着蒸汽越来越明显。

    这股香味和刚才单喝清汤时不同。

    清汤的鲜香本来已经很干净,现在又多了一点白菜的清甜。

    何雨柱站在灶边,心里越来越安静。

    他没有再问。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知道自己差得远。

    从选料到吊汤,从扫汤到蒸白菜,每一步看起来都有标准。

    可真正操作起来,全靠厨师自己判断。

    火候差一点,汤就差一点。

    肉茸状态差一点,清汤就差一点。

    白菜处理差一点,成菜也会差一点。

    陈宇凡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小子今天的状态不错。

    没有急着上手,也没有急着表现,只是在认真看,认真记。

    这才是学大菜该有的样子。

    ..................

    二十分钟一到,陈宇凡关火。

    他没有立刻揭盖,而是让蒸锅里缓了一小会儿。

    随后,他把大海碗端出来,慢慢揭开盖子。

    香味一下子散开。

    何雨柱眼睛都直了。

    碗里的汤依旧清亮,白菜洁白微黄,静静泡在汤里。

    没有花哨摆盘,也没有浓油赤酱。

    看起来朴素到了极点。

    可越是这样,越显出这道菜的难。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整晚,又看了一个上午。

    这一刻,他不只是学了开水白菜的步骤。

    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在他心里慢慢冒出来。

    只是这些东西还没成形。

    他得回去慢慢想,慢慢品。

    陈宇凡没有打断他。

    这种顿悟,不能靠别人硬讲。

    能想到哪一步,看个人。

    他把大海碗端到客厅,招呼道:“都过来尝尝,开水白菜成了。”

    朵朵本来就在客厅等着。

    刚才那一小碗清汤,已经把她的馋意勾了出来。

    她一听能喝,立刻跑了过来。

    “哥哥,我还能喝吗?”

    “能。”

    陈宇凡笑了笑,“不过慢点喝,别烫着。”

    娄晓娥也坐直了身子。

    她刚才喝过清汤之后,胃里很舒服。

    怀孕之后,她对油腥味很敏感。

    可这汤一点油腻感都没有,反而让她有了胃口。

    陈宇凡看向何雨柱。

    “去把秋叶和雨水都喊过来。这道菜从昨晚做到现在,让她们也尝尝。”

    何雨柱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比平时都快。

    没过多久,冉秋叶和何雨水就跟着过来了。

    冉秋叶这一天没少听何雨柱念叨开水白菜。

    她原本还觉得这名字很普通。

    开水,白菜。

    听着不像什么大菜,反而像一道清淡素菜。

    可一进陈家屋子,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屋里全是鲜香。

    这香味不冲,也不腻,却很明显。

    冉秋叶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海碗。

    里面确实只有清汤和白菜心。

    可何雨柱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肯定不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东西。

    何雨水倒是比冉秋叶更期待。

    她以前听哥哥提过。

    陈宇凡做过一道开水白菜,把何雨柱镇得很久都说不出话。

    今天能亲口尝到,她当然高兴。

    陈宇凡坐下后,对何雨柱说道:“柱子,你来给大家盛。”

    何雨柱立刻拿起汤勺。

    他动作很轻。

    每一碗里都盛了清汤,再放上一小块白菜心。

    分到冉秋叶那一碗时,他还特意选了一块最嫩的菜心。

    冉秋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暖。

    所有人端起碗。

    陈宇凡没有多说,只笑着看他们品尝。

    冉秋叶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的眼睛明显睁大了。

    这真的是开水白菜?

    名字这么朴素,可汤的味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鲜味温润,干净,悠长。

    没有一点杂味,也没有油腥。

    白菜心带着清甜,和汤里的鲜味合在一起,入口非常舒服。

    她平时不算贪吃。

    可这口汤下去,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也太鲜了。”

    冉秋叶看着碗,有些不敢相信。

    “我以前从来没喝过这样的汤。”

    何雨柱听到媳妇这么说,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可他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道菜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现在能说清楚的。

    何雨水也喝了一口。

    她原本就对陈宇凡很信服,可这口汤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宇凡哥,这手艺真没法说。”

    她又低头喝了一勺。

    “看着这么清,味道怎么能这么厚?”

    陈宇凡笑了笑。

    “这就是吊汤的功夫。清不是没味,厚也不一定要浑。”

    何雨水听得半懂不懂。

    不过她知道好喝就够了。

    娄晓娥端着碗,喝得比平时慢。

    她最近胃口挑,闻到一点油腥就难受。

    可这道开水白菜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汤一入口,胃里很舒服。

    白菜心软嫩,又带着一点清甜。

    她喝完半碗,脸色都舒展开了。

    “这汤喝着真舒服。”

    娄晓娥看向陈宇凡,声音很轻。

    “我这两天正没什么胃口,现在倒是想吃东西了。”

    陈宇凡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满意了。

    对他来说,研究菜也好,展示厨艺也好,都没有家里人吃得舒服重要。

    “那一会儿再给你盛半碗。”

    娄晓娥笑着点头。

    朵朵就更不用说了。

    她端着碗,先喝了一大口,眼睛马上亮了。

    “哥哥,这个汤太好喝了!”

    她喝完一碗,又把碗递过来。

    “我还要。”

    陈宇凡给她盛了第二碗。

    没过一会儿,第二碗也见底了。

    第三碗,第四碗。

    到了第五碗的时候,何雨柱都有些看愣了。

    “朵朵,你这饭量也太大了吧?”

    朵朵抱着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练武要长力气。”

    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陈宇凡也没拦她。

    朵朵现在天天练功,饭量确实比一般孩子大不少。

    而且这汤清淡,不会腻。

    只要不烫着,多喝两碗也没什么。

    一直喝到第五六碗,朵朵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满意地往沙发上一靠。

    “我喝饱啦。”

    她小脸上全是满足。

    屋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何雨柱也笑了。

    可笑过之后,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汤,慢慢沉默下来。

    所有人里,受到震动最大的,还是他。

    别人只是喝到好味道。

    他却看见了整道菜从无到有的过程。

    鸡鸭怎么处理,火腿干贝怎么安排,原汤怎么炖,肉茸怎么扫,白菜怎么修,最后怎么蒸。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离真正掌握还远着呢。

    看过,不等于会。

    记住步骤,也不等于能做出同样的结果。

    陈宇凡看出了他的状态。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他才开口。

    “柱子。”

    何雨柱立刻抬头。

    “师父。”

    陈宇凡指了指那碗汤。

    “开水白菜不是你看了步骤就会的。”

    何雨柱神色一正。

    陈宇凡继续说道:“表面看,步骤很简单。吊汤,扫汤,放白菜一起蒸。”

    他停顿了一下。

    “可每一步里都有细节。食材比例、火候、时间、肉茸状态、汤面变化,这些全都要靠练。”

    何雨柱认真点头。

    他今天已经被这些细节彻底压住了。

    半点不敢小看。

    陈宇凡说道:“这道菜,你要经过很多次练习,才能摸到门槛。”

    “别想着一次两次就成。越是大菜,越不能急。”

    何雨柱放下碗,坐得很直。

    “师父,我明白。”

    他声音很稳。

    “哪怕这道菜练一两年,我也绝不偷懒。”

    陈宇凡看着他的眼神。

    里面没有以前那种急着表现的劲头。

    有的是认真,还有一点敬畏。

    这态度就对了。

    “从今天开始。”

    陈宇凡说道:“每周你至少练习吊汤两次。”

    何雨柱立刻应下。

    “是。”

    陈宇凡继续说道:“每次完整记录食材比例、火候、时间、汤色、香气和口感变化。”

    “不要凭感觉糊弄。每次哪里好,哪里差,都要写清楚。”

    何雨柱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心里。

    他没有半句怨言。

    听起来确实麻烦。

    可他知道,想学这种菜,就不能怕麻烦。

    陈宇凡看着他,语气更严了一些。

    “厨艺到后面,靠的不是一时手快。要拿出最严谨的态度,提升才会明显。”

    何雨柱用力点头。

    “师父,我一定照做。”

    冉秋叶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宇凡,我可以帮他做记录。”

    何雨柱一愣,转头看向她。

    冉秋叶笑了笑。

    “我是老师,平时做表格、汇总情况也不少。食材比例、时间变化这些,我可以帮你整理。”

    她看向何雨柱。

    “你负责练菜,我负责把记录写清楚。”

    何雨柱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

    “秋叶,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冉秋叶说道:“你认真学手艺,这是好事。我能帮上忙,也挺高兴。”

    何雨水也跟着说道:“哥,你肯定能学会。”

    她端着碗,笑得很真。

    “以前你脾气急,现在稳多了。慢慢练,肯定行。”

    何雨柱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妹妹,心里一时有些发堵。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有人支持的。

    有师父教他。

    有妻子帮他。

    有妹妹信他。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以前的那些糊涂日子,真是白过了。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也没有打扰。

    何雨柱能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不过只要人能改,路就还能往前走。

    屋里正说着话,门外忽然有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陈宇凡耳力好,早就听见了。

    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来。

    他往外瞟了一眼,就看见阎埠贵探头探脑地站在门边。

    手里还拎着一点东西。

    东西不多,就是一小包散点心,还有两根葱。

    陈宇凡一看就明白了。

    这老阎,多半是闻着香味过来的。

    阎埠贵见自己被发现,立刻露出笑脸,推门进来。

    “哟,都在呢。”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我这不是想着晓娥怀着身子,过来看看。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一点心意。”

    娄晓娥笑着接过。

    “二大爷,您太客气了。”

    阎埠贵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邻里之间,守望相助嘛。”

    陈宇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这话说得漂亮。

    可眼睛一直往大海碗上瞄。

    “二大爷,既然来了,坐下喝点汤吧。”

    阎埠贵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就是来看看,哪能一来就吃啊。”

    嘴上这么说,他脚下却已经往凳子边挪了。

    陈宇凡笑着示意何雨柱。

    “柱子,给阎老师盛半碗。”

    何雨柱也看出阎埠贵的心思,心里觉得好笑。

    不过今天师父发话,他自然照做。

    他盛了半碗开水白菜,递到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双手接过,先闻了一下。

    眼睛立刻亮了。

    “这香味,真不一般。”

    他小心喝了一口。

    下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碗汤不多,可这一口下去,味道直接把他嘴里的话堵了一瞬。

    阎埠贵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更热切。

    “好汤!真是好汤啊!”

    他又喝了一口,语气立刻拔高了几分。

    “陈所长,这可不是一般厨艺。汤清,味厚,菜嫩,喝着一点不腻。”

    何雨柱听得嘴角直抽。

    这二大爷平时抠是抠,可夸人是真会夸。

    阎埠贵喝得很快,却又舍不得一口喝完。

    每喝一小口,都要说一句好听的。

    “这味道,以前恐怕也就是皇宫里才能尝到。”

    “要我说,什么饭店大厨,和您这一比,都差得远。”

    “这叫返璞归真,清中有味,淡中有鲜。”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

    “我教了一辈子书,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开水白菜这个名字普通,可里面的学问大得很。”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

    阎埠贵这家伙,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确实没的说。

    为了占点便宜,他能把话说得一套接一套,起码听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