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道歉
黑袍身影体内登时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紧接着，
一股完全不逊色于卫渊身上的凶煞气息从那具干枯的身体中渐渐沸腾，弥漫开来。
路无涯阖上眸子，靠在椅背上，轻叹口气道。
“若不是这兵家小子出现，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你在。”
“此番便与他一同前去吧，只要不是危急时刻，咱们便不必出手相助…”
“算了，这小子的五感和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有点古怪，咱们还是先走一步在坠龙潭附近等他吧，免得造成什么误会。”
“等等，我觉得还是不太保险，等我瞧瞧府内如今谁还在闲着，让人陪他走上一趟便是，咱们过去就看看热闹得了。”
此话一出，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话的黑袍人突然将那只干枯如鹰爪般的大手伸出袖袍，露出毫无血色的干瘪肌肤和枯瘦的指节。
见状，路无涯也不含糊，伸手一招，便在虚空中抓住一套暗沉沉的甲胄和一柄无鞘的直刀，随手朝黑袍身影扔了过去。
“砰！”
甲胄和兵刃划破空气，落在黑袍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黑袍身影低头瞧了瞧手中的东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路无涯重新靠回椅背，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笑意。
良久，他低声自语道。
“竟能修出两只带有灵智的煞灵，这小子的天赋当真逆天，有几分为兵家修士开拓前路的意思。”
“早就跟他们说过，光靠仙武两道的修士震慑这些妖魔还是太难了。”
“如今，两道修士已经出现明显的断层，若在我等身死道消后，还没有接班人出现，大乾必定灭亡。”
“还是应该尽力推演兵家之后的功法，此路虽有弊端，但却胜在速成，有大量的兵家在，大乾还能多延续几年。”
“只是可惜，这帮人没一个听的。”
“不过…”
“如今似乎不需要了，我或许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说罢，他便再次阖上眸子。
…
一个时辰后，卫渊看了情报和地图后，便骑着妖马离开节度城。
沿着城外的路狂奔一刻钟后，视野骤然开阔。
左侧是大片荒芜的草原，右侧则是一片阴森密林。
远处山峦起伏，层峦叠嶂，天边浮着几朵铅灰色的云。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妖魔的味道。
卫渊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大乾国境之外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纵使国境之内妖魔横行，也达不到这等地步。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道身影策马跟了上来，正是之前与他“切磋”过的百里杳，路节度使的二弟子。
这次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肩膀上披着不知什么妖兽的柔顺皮毛。
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利落的马尾，额头上依旧系着黑色发带，腰间依旧挂着那一长一短两柄刀器。
看起来英气不减，甚至还多了几分野性。
百里杳此行乃是奉路师之命，给卫渊充当护道人。
说是护道，其实就是替卫渊兜底。
若是他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她便出手相救。
当然，若他自己能搞定，她绝不会插手。
这一点，路师说得很清楚。
一路上，百里杳总有意无意地看向卫渊，心中仍记挂着昨日那场切磋的事。
她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那无理的侄儿率先挑衅。
她虽护短，可事后跟别人打听了一番，也知道此事刘蛮儿确实理亏。
可卫渊却根本没有看她的意思。
他骑在马背之上，淡漠目光平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百里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反复几次，都未曾开口。
她从未主动跟人道过歉，尤其是跟一个昨日才打过架，又闹得不太愉快的人。
这事对她来说着实有些生疏。
眼看路程已经过半，百里杳终于鼓起勇气，冲着卫渊开口道。
“昨日的事…我打听过了。”
“此事确实是我那侄儿不对在先，他刚来节度府时，被仇戟带着修行过一段日子，两人情同兄弟。”
“这才不分青红皂白，挑衅于你，想要为那仇戟报仇。”
“我已经将他禁足了，罚他面壁思过三月。”
“等回去后，我还会备一份贺礼，算是替他向你赔罪，还望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一口气说完，百里杳侧头看向卫渊，等着他的回应。
可卫渊的反应却很是平淡，只是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前方移开。
百里杳愣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阵憋闷。
她自认这番话已经算是放下身段，他就算不领情，好歹也多说两句吧？
可这人倒好，一个“嗯”字就把她打发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哪知道，此刻卫渊满脑子里都是那道对自己极为重要的“青蛟摆尾煞”。
满心都在琢磨着如何对付那条走蛟，如何取得那道煞气，哪里还有功夫搭理她这道歉的事。
百里杳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那条坠龙潭的走蛟，虽是残缺之身，但却极难对付。”
“节度府内不少弟兄前去，皆是折戟沉沙，有的甚至连逃都没能逃出来。”
这话终于让卫渊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看向百里杳。
“那你可知道那走蛟都有何手段？我看给我的这些情报上有些混乱。”
百里杳蹙眉摇了摇头。
“没跟它交过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卫渊扭头诧异望去：“那你怎知它极难对付？”
“自然是听人说的。”
“大家的说法都不太一样，有的说它能御雷，有的说它能控水，还有的说它虽是残躯，但经天雷淬炼后的肉身足以匹敌一些稍弱的四境妖魔，因此实力极为强悍。”
“说真的…”
百里杳语气一顿，开口劝说道。
“我劝你不如放弃算了。”
“我知你实力不凡，远非寻常兵家能比，但这不是咱们之间的切磋，妖魔可不会对咱们人族手下留情。”
“兵家不似仙武两道，就算受伤了还有丹药术法可以疗伤。”
“你们拼的只有自身的气血底蕴，一旦受了伤，气血折损，就算勉强斩杀了那条走蛟也绝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