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凯多的判决,你会死在这里

    电场范围内的空气被电离成一层极淡的蓝色等离子体薄膜,海风吹过薄膜时被电离的粒子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高压电线在雨天的声音。

    龙尾在他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动电场边缘的电荷重新分布,在尾尖位置炸开一小簇无声的紫色极光。

    他的目光从下方那片绞肉机般的战线上缓缓扫过,竖瞳里倒映出火光、血光、冰光,然后停在深沟尽头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金色身影上。

    “你的兵很能打。”凯多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来。

    他开口时周身电场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连电荷都在给他让路。

    语气不是嘲讽......嘲讽会带着轻蔑的上扬尾音,他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是平的,甚至在最末“能打”两个字上微微往下压了半度,这是一种只有老兵在评价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会使用的音调,“至少比那群穿泡泡罩子的杂碎有种。”

    他见过玛丽乔亚的守卫。

    那些穿着白色长袍、戴着泡泡面罩的天龙人近卫,装备是世界政府最顶级的,武器是贝加庞克亲手设计的,训练是由cp0的特工负责的。

    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他们护送天龙人出行时,走在大街上连平民都不敢直视......不是因为他们强,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海军大将的阴影。

    凯多每次看到那些近卫就恶心,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眼睛里没有光,没有那种战士在生死边缘才会点燃的光。

    但今天在这片广场上,在那个嗑了药的二等兵和那个拿枪托砸人的一等兵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那种光。

    所以他给了这句认可,不是给海军这个组织的,是给这些站在广场上、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冲的士兵的。

    他抬起一只龙爪。

    五根龙爪张开时指尖的雷光从散漫的自由电弧变成了定向压缩的集束电弧,五道紫白色的电光从爪尖向掌心汇聚,在掌心凹陷处凝聚成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雷球。

    雷球的体积比之前劈向战国的那一颗小了很多,但压缩程度更高,颜色从深紫变成了近乎黑色,只在表面偶尔闪过几道刺眼的白色裂隙......那是球体内部压力太大,电荷在寻找释放出口时撕裂的微型裂缝。

    雷电在爪尖重新凝聚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噼啪的脆响,而是一种极低频的嗡嗡轰鸣,像是远处的瀑布声被放慢了十倍。

    “但是战国......”他的竖瞳从雷球的光芒中透出来,锁定了深沟尽头那双同样在看着他的金色眼睛,“没用的。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说“会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威胁......威胁是虚张声势,是用语言代替拳头去吓唬对方。

    凯多从来不威胁任何人,他说的话,他都有能力做到,所以他不需要在语气里加任何佐料。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在开战前就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结论。

    这个结论不是基于愤怒,不是基于仇恨,甚至不是基于烬在玛丽乔亚受的那些罪,而是基于一个冷酷到近乎纯数学计算的战场逻辑。

    海军的高端战力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这话说出来很难听,比凯多之前所有的咆哮、所有的质问、所有的辱骂都更难听。

    因为那些骂的是立场,骂的是正义,骂的是天龙人......那些都是可以被反驳、被辩解、被掩盖的东西。

    但战力不完整是数学。

    数学不需要立场,不在乎正义还是邪恶,不对任何人的感情负责。

    数学就是数学,少一个就是少一个,而战场上的加减法是用人命来算的。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不是刺向战国的胸口,而是刺向在场每一个还在战斗的海军士兵的后背......他们可以接受敌人的强大,可以接受果实的碾压,可以接受自己可能会死,但他们最难接受的是:从战斗开始的第一秒起,胜负就已经被决定了。

    那些空着的列阵位置,不是缺席,是答案。

    大将级的战力,黄猿站在了对面。

    这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叛变”就能概括的损失。

    一个大将的战力值在海军整体战力结构中占据的不是几分之一,而是接近三分之一。

    黄猿的速度、火力、战场控制力,在海军三大将中是最不可替代的一个......赤犬负责攻坚,青雉负责控制,黄猿负责在任何一个方向出现缺口时用最快的速度补上去。

    而现在这个补缺口的人站在缺口另一边,他本身就是缺口。

    中将级的战力,鼯鼠、茶豚、斯托洛贝里、火烧山、达尔梅西亚......五个本该坐镇阵列中枢、各领一支部队、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经验与判断力稳住整条防线的精英中将,今天没有一个出现在广场上。

    鼯鼠的铁腕指挥能在一分钟内让一支被打散的部队重新结阵,茶豚虽然吊儿郎当但论单人战力可以与黄猿过上几十招,斯托洛贝里的冷静判断曾经在东海战役中挽救过三艘被包围的军舰,火烧山的部队是整个G-2防线最能打硬仗的矛头,达尔梅西亚是指枪和剃的双料大师。

    他们五个人的战力加起来,不是五个中将,是半支舰队。

    而他们现在都不在这里。

    卡普站在前排。

    这位海军英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只要他还站在最前列,广场上那些士兵就会觉得自己还没有被抛弃。

    但他从开战到现在只出手了一次。

    那一次是巴雷特从港口方向砸过来的一块军舰残骸......半块左舷侧装甲板,带着燃烧的机油和扭曲的铆钉,像一座小楼一样飞向海军阵列中段。

    卡普抬起右拳,武装色硬化从拳头延伸到手腕,没有蓄力动作,没有助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直拳。

    那一拳打在装甲板的正中心,拳头接触面积不到半平方分米,但冲击力从中心点呈锥形扩散,将整块厚达半米的军舰装甲像饼干一样打成了数百片碎片,碎片倒飞回港口方向,其中一片削断了巴雷特战争巨像左肩上一根竖起的炮管,切口整齐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