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不再忍了,凯多的宣战

    角!

    四根龙角从他的额角破骨而出,带出细碎的血珠,但血珠还没落地就被角根部涌出的雷光蒸发成了红色的雾气。

    角身的纹路像是被雷击过的古树年轮,一圈一圈缠绕上去,每一圈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雷云开始在他头顶凝聚。

    不是慢慢聚拢的,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天空中撕扯下来,拽成一团浓稠的、翻滚着的青黑色云球。

    云团内部不断亮起紫色的闪电,每一次闪光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密集,像是云层深处有一头同样暴怒的雷兽在回应他的召唤。

    然后是火焰。

    一道青色的焰云从凯多的龙爪下凭空燃起,像是火焰本身有了形体,被他的意志揉捏成了一条燃烧的云路。

    焰云环绕着他暴涨的身躯升腾而上,将整片广场上方的天空烧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冷的,青得像是深海里的磷光,但它的温度比任何岩浆都高......焰云边缘掠过的空气直接被电离,发出噼啪的蓝色电火花。

    凯多的龙目从焰云中透出两道青芒,竖瞳锁定在了海军本部大楼的高台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层层叠叠的低频龙吟,每一个音节都震得广场上碎石跳动、水洼泛起同心波纹。

    “战国......!!!”

    龙吟声未落,环绕在他周身的焰云猛然扩散,整片广场的温度在三次呼吸内飙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焦味和硫磺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纸磨喉咙。

    远处港口的木结构码头开始自燃,木板在无明火的情况下自行烧了起来,火焰从木板边缘开始蔓延,舔舐着栈桥的支柱,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卡普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披风被气浪撕掉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在狂风中像是被鞭子抽打一样啪啪作响。

    他缓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拳头垂到身侧。

    他仰头看着那条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青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沉沉地说了一句。

    “凯多......你这混蛋,终于不装了。”

    “老子忍了很久了。”

    凯多的声音从龙喉深处滚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低沉的喉音,像是巨石从山壁上碾过的闷响。

    环绕在他周身的焰云随着话音的节奏明灭不定,青光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脸上,那张半人半龙的面孔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狰狞,又格外疲惫。

    “从推进城回来之后,老子每一天都在忍。”

    他说到“每一天”的时候,龙尾猛地甩了一下,砸在身后的废墟上,把半截断墙拍成了齑粉。

    碎石四溅,有一颗拳头大的石块飞过半个广场,砸在一名海军士兵的头盔上,当的一声脆响,士兵应声倒地。

    “烬被锁在玛丽乔亚的广场上,像牲口一样被那群穿泡泡罩子的杂碎围观的时候......”凯多的声音开始往上攀,音调一层一层地拔高,像是用锤子把烧红的铁钉一下一下敲进石板里,“你的正义在哪里?”

    广场上有人低下了头。

    不是所有人,但确实有人......那些握枪的手在发抖的年轻士兵,那些从新世界支部调回来、见过天龙人车队横穿市镇时鸡飞狗跳的场面的老兵。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凯多,也不敢看身边的人。

    他们怕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他被推进实验室,被当成试验品往血管里注射毒药的时候......”

    凯多往前踏了一步,龙爪落地时五根利爪直接刺穿了石板,碎石从爪缝里挤出来,滚落到他脚边的熔岩纹路上被烧成灰烬,“你的正义在哪里!”

    他的声音嘶哑下来。

    不是喊哑的,是硬生生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刮哑的。

    那种嘶哑不像是声带受损,更像是声音本身被一层一层地剥掉了外壳,只剩下最里面的、最柔软也最痛的那一层,赤裸裸地暴露在硝烟弥漫的空气里。

    嘶哑到几乎像是在用胸腔直接震动空气,震得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石子在他脚边不停地跳动,震得前排士兵的盾牌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凯多的竖瞳里映出高台上战国的身影。

    那双竖瞳是爬行动物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黑色的细缝状瞳孔,冰冷得不像是温血生物该有的东西。

    但此刻那冷光里面烧着一团火,不是岩浆那种粘稠的红,而是雷电那种刺目的白......白得让人不敢直视,白得像是把所有压了太久的情绪全部榨干之后,剩下来的那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暴怒。

    他映出那个站得笔直的老者。

    战国站在高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披风在海风中纹丝不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不是面无表情......是那种把所有表情都用意志力按在皮肤下面的表情,你知道下面有东西在翻涌,但他不让你看到。

    他越是这样,凯多就越是怒火中烧。

    “老子跟着罗杰打了一辈子,”凯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从咆哮变成了低吼,音量降了,但压迫感反而更重,“跟着白胡子打了一辈子......”

    广场上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将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听到这两个名字从凯多嘴里说出来,语气不是炫耀,不是威吓,甚至不像是在说两个曾经交手过的敌人。

    那种语气,更像是一个老头子在念叨当年一起喝酒打架的老兄弟......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粗糙的敬意。

    “老子见过恶心的、见过虚伪的、见过不要命的......”凯多每说一个“见过”,龙爪就在石板上敲一下,留下一个深坑,三个坑排成一条直线,像是某种用暴力刻下的省略号,“但老子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

    他顿了顿,龙首微微偏了一下,竖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战国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