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萨博你一定要活着

    但她依旧没有松手。

    她的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那不是抓,而是抱,是母亲抱住孩子时的抱,是亲人抱住彼此时的抱。

    她的双臂环住路飞的肩膀,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任凭路飞如何挣扎,如何嘶吼,如何哭泣,她都没有松手。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那嘶吼不是愤怒,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哀求路飞明白,哀求路飞冷静,哀求路飞不要像萨博一样。

    她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这些话不被哭声淹没。

    “因为那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强!!”

    那“强”字,她咬得极重,重到仿佛能把牙齿咬碎。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人,对战场最真实、最残酷的描述。

    “凯多!!巴雷特!!黄猿!!战国!!卡普!!赤犬!!青雉!!”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声音就拔高一度,到了最后,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呐喊。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传说,每一个都是怪物,每一个都是足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此刻,从她嘴里念出来,如同一个个诅咒,砸在路飞的心上。

    “那些家伙......都是怪物中的怪物!!”

    她的声音在船舱中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在空气中来回穿梭。

    那声音里没有夸张,没有恐吓,只有事实——那些名字所代表的,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战力。

    “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只会送死!!”

    那“送死”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她的声音终于破碎了。

    那两个字不是念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哭出来的——带着泪,带着血,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恐惧。

    话音落下,船舱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路飞的哭声,还在继续。

    只有达旦的抽泣,与那哭声交织在一起。

    只有投影屏幕中,那遥远的、来自马林梵多的厮杀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路飞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一僵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如同被冰河时代的寒气瞬间冻结。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还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喉咙深处,只剩下极其细微的、如同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送死。

    这个词,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那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是记忆被撕裂时,神经末梢传出的剧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收缩到如同针尖般大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在眼白上蔓延,如同红色的蛛网。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船舱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种猛兽在磨牙。

    他想起萨博。

    那个总是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危险的男人。

    那个为了救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赤犬致命一击的男人。

    那个在他怀里,笑着说出“谢谢你一直爱着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我”的男人。

    想起顶上战争时,他拼了命地冲向处刑台,那步伐踉跄而疯狂,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

    他无视了所有的攻击,无视了所有的伤痛,无视了所有的阻拦——他的眼中只有那座处刑台,只有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意义,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呜哇啊啊啊啊——!!!”

    路飞再次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之前更加绝望,更加撕心裂肺。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涌出,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声带被过度使用后的撕裂,那是胸腔被悲伤填满后的窒息。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大到几乎能看见喉咙深处,口水混合着泪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达旦的手臂上。

    他的身体在达旦怀中疯狂颤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达旦紧紧抱着他。

    她的双臂环住路飞的身躯,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那力度大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大到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下巴抵在路飞的头顶,那些粗糙的、灰白色的头发与路飞黑色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眼泪肆意流淌,从眼眶中涌出,顺着她那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颊滑落,滴在路飞的头发上,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甲板上。

    那泪水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一股一股地涌,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停止,无法控制。

    她知道。

    她知道路飞此刻的痛苦,比任何人都深。

    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让人心碎。

    那时候,她站在风车村的家里,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看着路飞跪着,她哭得同样撕心裂肺,哭得同样无法自抑。

    而如今——

    同样的悲剧,又要重演。

    同样的兄弟,又要死在他面前。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强者,不是战士,不是任何有能力改变局势的人。

    她只是一个山贼,一个在风车村苟且偷生的山贼,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的山贼。

    “萨博......萨博你一定要活着啊!!”

    达旦猛地抬起头,望向屏幕。

    那动作快得如同甩鞭,脖颈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如同红色的蛛网,在她的眼白上蔓延开来。

    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她依旧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些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一定要活着啊!!”

    那嘶喊声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沙哑而尖锐,如同被撕裂的绸缎,如同被踩碎玻璃。

    那声音里没有命令,没有请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祷——那是一个母亲对命运的祈祷,是一个母亲对死神的哀求。

    就在这时——

    “喂,路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