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生机勃勃的平原县

    赵家的产业太大了。

    粮行、河运、盐路、赌坊、放贷、地契、暗仓……

    这一大堆利益,以前都压在赵生一个人手里。

    现在他没了。

    那些被压了多年的乡绅们,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冒出来了。

    一个个盯着赵家的肥肉,眼睛都绿。

    有人开始托关系。

    有人偷偷递银子。

    有人借着为县衙分忧的名义,想把赵家产业转移过去。

    这些人平日里被赵生压着,不敢吭声。

    现在赵生一倒,他们倒比谁都积极。

    楚恪却不想自己治下再出一个赵生,所以无论谁找上门,都是严词拒绝。

    赵生倒下后,楚恪也算是一波肥。

    他把抄来的钱粮分出一部分,留作赈济和储备。

    又拿出大头,开始组织流民和本地百姓一起干活。

    修路、挖渠、清河、筑仓。

    平原县一时间热闹得像个大工地。

    县城外头,到处都是挥汗如雨的人。

    那些刚入籍的流民原本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只是暂时被收编,过后又被丢掉。

    结果楚恪直接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不仅有饭吃还有工钱,这一下子就把流民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

    楚恪亲自去工地看了几回。

    他站在高处,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心里那股成就感一点点涨起来。

    以前当皇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学过治民。

    只是那时,学归学,很多东西都浮在纸上。

    如今亲手去做,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

    在来平原县之前,他就发誓一定要风风光光回去。

    所以他憋着一股气,想要把落后的平原县发展起来,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证明,他楚恪绝不比任何人差。

    为此,他又开始重新丈量土地,重新登记户籍,把那些被赵生侵吞、被豪强暗占的田地,一块块清出来,随后按册分给百姓。

    凡是家中劳力足,愿意开荒,愿意耕种的,都有机会分到地。

    告示一出,整个平原县都炸了。

    百姓们排着队来县衙登记,脸上全是激动和忐忑。

    有人拿着旧地契,手都在抖。

    底层百姓要的,其实真的不多。

    只是想活得像个人,只是想守住自己那点薄田和希望。

    而自己现在做的事,对他们来说,竟已重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楚恪胸口发热。

    他忽然更理解楚霄那套做法了。

    原来真正把人心抓住,不是靠权势压。

    是让百姓知道,跟着你能有奔头。

    为了让修路更加方便,楚恪特地派人从京城购买了水泥。

    一开始平原县的百姓不相信这水泥真的可以修出一条路来,甚至还在背后说楚恪一定是被人骗了。

    可楚恪用实际行动让他们闭上了嘴巴。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条平整结实的路真就修出来了。

    马车走上去,颠得少了。

    推车运货,也省力了。

    下雨天再也不是一脚泥一脚坑。

    百姓们围着那条新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有人甚至脱了鞋,赤脚踩上去感受,那表情,跟摸金子差不多。

    想致富,先修路。

    这话他是听楚霄说过的。

    当初他还觉得不以为然,可如今再看,却觉得是至理名言。

    路一通,商路就活。

    人流货流一起来,县城的商业环境很快就开始变好。

    外头的小商贩愿意进来了。

    原本嫌平原县穷得掉渣的货郎,也开始往这边跑了。

    街上摊子渐渐多起来。

    酒肆茶摊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楚恪趁热打铁,开始着手准备办理县学,让平原县的孩子都能读书。

    告示贴出去的那天,县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很多百姓不识字,就围着能认字的人让他念。

    得知往后的孩子都可以读书识字,这些百姓跟疯了一样。

    “啥?”

    “咱们家娃也能读书?”

    平原县这些底层人,一辈子被压在泥地里。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

    最怕的,是子子孙孙永远都跟他们一样。

    而读书,是他们所知的唯一能改变命运的钥匙。

    以前他们只敢在梦里想一想,毕竟读书太费钱了。

    就算真的凑够了钱,也找不到人愿意教自己的孩子。

    有个卖豆腐的老汉,当晚回家后喝了点酒,坐在门口抱着孙子傻笑。

    “读书啊。”

    “俺家也能出读书人了。”

    “祖坟这回真得冒青烟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掉了眼泪。

    他儿媳在旁边看着,也抹起了泪。

    这年头,谁不想让后代有点出息。

    楚恪经过一系列的动作,在平原县声望越来越高了,那些乡绅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还盼着赵生倒了,自己能趁乱分一杯羹。

    谁知楚恪压根不按套路来。

    赵家的产业没给他们,反倒拿去养百姓、修路、分田、建学。

    这不就是变相把他们原本可以吃到嘴里的肥肉,全拿去喂穷鬼了吗?

    一想到这儿,几个乡绅心都在滴血。

    ... ...

    几日后,天空突然变得很阴沉,像一口倒扣下来的旧铁锅,把整个平原县都焖得透不过气来。

    县衙大堂里本就光线不好,这么一来,更显得几分森然。

    梁上的灰尘在昏暗里浮着,门外偶尔吹进一点冷风,把案上的纸页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楚恪就坐在桌案之后,手中捧着一本账册,眉眼低垂。

    可他看的不是闲书,他看的是赵生留下来的烂摊子。

    城北粮行亏空多少,南河运道卡了多少船,西坊商铺谁欠谁的债,东郊田契又被强占了多少份……这一笔一笔,表面上是银钱,实际上却全是平原县百姓的血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几道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了似的。

    几位锦衣华服的乡绅,前后脚跨进了大堂。

    领头的王员外,走起路来肩膀都带着晃,手里盘着两颗油亮油亮的核桃,脸上的横肉随着步子轻轻抖动。

    楚恪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可却没有表露出来。

    “几位员外,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县衙喝茶?”

    他说着,顺手把账册放下,还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员外看了一眼椅子,没坐。

    “楚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