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贺家老宅,贺锦洄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贺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一直到男人风尘仆仆的来到,老爷子才抬头看了眼跟前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一个人过来见我。”

    这话说的,明白人自然都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只当沈凝也会随着贺锦洄一起回来,毕竟这次的动静闹得这么大。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贺锦洄说着在老爷子身边落座,姿态随意。

    看着他这混不吝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老爷子闭了闭眼。

    “西南那边厅长来了电话,港城接二连三的都是打过来询问你的情况的,你不管不顾就那么直接进了山,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毫无怪罪之意。

    贺锦洄这趟进山,后方多少势力在联控,他在西南不肯回来的时候。

    多少人为了他的安危奔波,这次才没出大乱子。

    “我还真应该感谢你,没让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出山稳定局面。”

    老爷子这话仔细听上去,却是带了几分骄傲在其中。

    “您觉得我没本事处理这些问题吗?”

    贺锦洄抬眸看着老爷子。

    平淡如水的语气,老爷子听出来了这其中的意思。

    他哪怕在极端的情况之下,也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老爷子的确是不满贺锦洄因为沈凝不顾自身安危去了西南。

    可通过之前的事情来看,这件事情,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起码这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在乎的人。

    身上能多那么几分人气,带点人味就行了。

    “确定了,就是她了?”老爷子开口道。

    贺锦洄点头,拿着桌上的桂花糕咬了口。

    “集团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两天就会发公告,您也可以准备办婚事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可老爷子依旧被气的够呛。

    这小子,就不是回来同他商量的。

    “挑来拣去,最后选了个最没家世的,这便算了,人家姑娘指不定还看不上你。”

    一想到那些个消息,老爷子还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真的喜欢你,那姑娘能不声不响的就在西南消失了,你还真的能把人给逼到这份上了。”

    想到自己亲孙子都能被人嫌弃成这样,贺老爷子心上也是不舒服。

    贺锦洄不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自己成长的也足够出色。

    港城绪城两地顶级豪门圈子里的所有继承人加起来,都远不如一个贺锦洄有手腕有脑子。

    他这百年不遇的天才,两家的骄傲,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人嫌弃成这样了。

    “她年纪小,正跟我闹脾气,您怎么还管上这些事情了。”

    贺锦洄说着吩咐一旁的人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糕装一份。

    他从来不喜欢吃甜食,打包带回去给谁吃的,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看到他这不值钱的样子,老爷子当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吃吧。”老爷子站起身来,指着桌上的另一盘糕点,“那边的银花酥也给他装上,他那心肝宝贝不是喜欢吗。”

    贺锦洄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的看着老爷子负气离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院落中,从正厅出来之后老爷子自己坐在院子里听戏。

    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开口。

    “人走了?”

    管家笑着出声,“走了,大少爷还拿了好几份点心,估计是那位沈小姐喜欢吃甜食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

    贺家做糕点厨师都是绪城传承多年的手艺人,如今市面上很多已经失传的古法糕点。

    只有在贺家能吃的到。

    这小子还真是会知道讨好人啊。

    “老爷子,您自个儿也知道是无法改变大少爷的心意的,还同他生这气做什么,大少爷饭都没好好吃就回去了。”

    管家看着贺老爷子开口劝道。

    老爷子是清楚大少爷脾性的,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

    这爷孙俩每次见面不呛两句就难过。

    “大少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性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给拿捏了。”

    老爷子闻言哼了一声,“就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只要他那丫头一句喜欢,他能把这儿的厨师带到半山去!”

    管家笑了笑,“您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老爷子坐直了身体瞪着他,“你这是站在哪一边的。”

    管家笑容满面,“您心里也很高兴吧,大少爷可从来没为了谁这么上赶着过,这位沈小姐说的话,大少爷肯定是能听得进去的。”

    人最怕的就是毫无挂念,再无留恋。

    贺锦洄从小在港城长大,父母都不在身边,自然亲情淡薄。

    而贺锦浔死后,他身上再无活人气息,说他消失的那几个月贺老爷子毫无警觉是不可能的。

    后面哪怕人回来了,老爷子再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是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贺锦洄消失的那几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算了,他既然那么喜欢,就顺着他的心意吧。”

    贺老爷子只能松口。

    从这次贺锦洄能不管不顾的去西南来看,就已经足够证明沈凝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老人家再持反对意见,不光拦不住贺锦洄,还会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那是不是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了?”

    老爷子看了眼笑脸盈盈的管家。

    “备吧。”

    管家笑着从院子出去。

    这世界上没有能赢得过孩子的长辈。

    贺家冷清了这么多年,也该有喜事了。

    …

    贺锦洄回到半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进门将外套递给了管家,单手解着袖扣。

    “她没下楼吗?”

    管家笑着应下来,“少夫人还在休息,没下来过。”

    他点头,从郑沅手上接过漆木食盒拎着往楼上去。

    进门的时候沈凝正在看电视,她半靠在床上翻看最近的新闻。

    整整一个月,也就只有一开始的新闻报导过贺锦洄去西南这件事情。

    之后再无任何讯息,贺家的信息部门很厉害。

    所有消息只要他们不愿意,都透不出风。

    贺锦洄拎着盒子走到她身边,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烧了。”

    沈凝漫不经心的回了句,“都已经打过针吃过药了,肯定是会有好转的。”

    “饿不饿?”

    男人说着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了两盘点心放到她面前。

    沈凝看了眼造型精致的糕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去老宅吃饭吗?”

    这人还能有空去给她打包点心。

    “老宅的厨子做糕点是一绝,外人轻易尝不到,试试喜不喜欢。”

    沈凝咬了口他喂到嘴边的东西,清甜的桂花气息在口腔中炸开。

    “好吃吗?”

    沈凝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这两天好好养身体,过两天要忙起来了。”

    贺锦洄抚摸她的发丝开口。

    沈凝扫了他一眼,随意问,“忙什么。”

    “婚礼。”

    正在吃东西的人动作静止了一瞬间,男人眸中暗色加深,开口之间隐约有暴戾浮动。

    “你不愿意?”

    她能跑到西南去,就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态度了。

    沈凝把盘子放到一旁,坐直了身体,两人面对面。

    “我们谈谈。”

    贺锦洄身上骇人的气息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也了解我的脾性,我们俩真的结婚,我可能没时间打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沈家虽然不算是绪城的高门大户,但这些年沈凝也能看得到蒋素英为了丈夫的事业自身有多么努力。

    虽然有的时候她的做法不算聪明,可无论聪慧还是笨拙。

    在这个圈子里,不会有活得轻松简单的豪门贵妇。

    男人吻着她的掌心,姿态虔诚。

    “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余的不用在意。”

    沈凝知道他的承诺是有效的,可是身在漩涡中心,少不得要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但只要贺锦洄在,她就不会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既然无法逃脱,不如试着接受这个后果。

    况且,沈凝自己也承认,当初在尼卡雪山,她也并不全然是局势所迫。

    她对贺锦洄,的确有心动。

    “最后一条,如果。”她的神情认真,“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希望我们能分开的体面一些。”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

    沈凝见过太多离婚的时候互相拉扯,最后两败俱伤的案例。

    真爱的时候浓情蜜意,可到了分开,所有曾经的爱意都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

    硬是要刺的对方遍体鳞伤。

    男人闻言两手撑在她身侧,四目相对之间,他眼中满是认真。

    “还没结婚就想着怎么分开了,沈凝,你还真是有本事气我。”

    “我没有。”

    她否认,这些是最现实的问题,得提前说清楚。

    贺锦洄没什么表情,面色冷峻,可握着她的手却是紧了几分。

    “你跟我,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他素来霸道,每次涉及沈凝的时候这样的气息就更加浓郁。

    事已至此,沈凝看着面前那张出色的面孔。

    她抬手,指腹抚过男人精致的眉眼,笑容都坦然了几分。

    “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愿意冒着暴风雪去而复返回来救你吗?”

    贺锦洄也像是想到了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的态度属实算不上是好。

    “因为我是颜控,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沈凝捧着他的脸,说的毫无避讳。

    哪怕那个时候贺锦洄十分的不修边幅,可沈凝这双眼睛依旧能分辨得出来。

    “是吗?”男人将人抱在怀里,侧脸蹭着她的,“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挺荣幸的,这张脸能入得了贺太太的法眼。”

    沈凝挑眉,伸手提着他的后领将人从她身上拽离。

    “现在叫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了。”

    拽着他领口的时候,沈凝注意到自己手上闪烁的光芒。

    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都戴上了,你现在反悔会不会太过分了?”

    贺锦洄说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亲。

    沈凝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硕大的粉钻,周围点缀着碎钻,压得手都有些不方便了。

    这东西估计和手串一样价值不菲。

    沈凝看着自己右手上戴着的碧色翡翠手串,这东西在西南找到她的时候贺锦洄就已经戴回她手上了。

    现在她左手上又戴了这么个惹眼的戒指。

    她有种现在自己这两只手身价翻倍的感觉。

    “会不会太浮夸了?”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仔细揣摩,“很漂亮。”

    沈凝放弃了将戒指摘下的可能性,将他往外推了推,开始赶人。

    “既然要结婚了,我们就按照绪城的规矩来,新郎和新娘在结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当然也不能睡一张床,你去旁边房间睡。”

    她这大咧咧的动作,自然引得男人不满。

    贺锦洄笑着将人拖回来,“现在就赶我了,分房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凝窝在他怀里开始狡辩,“这是结婚的规矩,规矩你知道吗。”

    男人凑到她耳边,咬了口她白皙如玉的耳垂。

    “我在港城长大,这儿的规矩对我来说不适用,况且,性是爱的一部分,如果我真的能忍得住不碰你,宝贝儿,你就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凝觉察出来那抹危险的气息,伸手推了推他。

    “你……你注意一点啊,我还生病呢。”

    男人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指尖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想什么呢,这两天不动你,我去洗个澡。”

    贺锦洄刚走出两步,转身回来走到她跟前俯身。

    “你亲我一下。”

    沈凝看着他这样,仰头吻了他的嘴角。

    男人还是不满足,凑过去,“再亲一下。”

    沈凝抱住他的脖颈吻上他。

    不同于之前由他主导的吻那般霸道,沈凝只浅尝即止退了出来。

    “乖……”

    他宠溺的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转身入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