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乖一点,乖一点就好

    从法荣记到贺锦洄的半山豪庭,车程半个小时。

    这儿莅临整个绪城边上最大的淡水湖,据说在贺锦洄出生的时候这地方就已经被贺家买了下来。

    从他十八岁成年开始修建,用作以后他成婚的婚房。

    如今这儿不仅成了整个绪城地价最高,建筑物价值最高的地方。

    也更是成为了很多建筑设计师都想一睹风采的梦中情房。

    一直负责在这儿照顾的管家高业是跟在贺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人。

    见惯了绪城的风雨,豪门世家的兴衰。

    从贺锦洄二十岁搬入这里之后,高业也随之迁入这里,负责打理偌大的庭院。

    但贺锦洄住进来这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带过异性踏入这个地方。

    这地方当初既然也说了是婚房,自然在大少爷的心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车队驶入庭院,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车子停稳之后,郑沅率先下了车撑起了伞。

    贺锦洄抱着被黑色大衣裹住的沈凝下车。

    眼看着人入庭了,高业上前恭敬出声。

    “大少爷,医生已经都到了。”

    贺锦洄抱着人直接上了楼,一直到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他低头将裹着女孩的大衣随手丢到一旁,伸手检查她的情况。

    这一路严丝合缝的看护,她连发丝都没湿半点。

    “进来。”

    听到男人的吩咐,早就候着的家庭医生上前给沉睡中的女孩子检查身体。

    高业也是见过风雨的老人了,原本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十分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没成想大少爷带着人直接入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便不说了,这还是半山豪庭自从有人入住之后。

    第一次有女孩子作为客人到这儿的。

    这其中的含义,高业自然是能看出来。

    医生给沈凝做检查的时候,除了贺锦洄之外其余的人都退出了房间。

    刚从房间踏步出来,高业便已经开始安排人着手准备里头的人要用的东西。

    医生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低头恭敬的同一旁守着的男人汇报。

    “这位小姐的酒精摄取量并没有超过标准,且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之中,没有不利身体状况的因素出现。”

    说白了就是,眼前人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贺锦洄显然有些不放心,掌心触碰过她的额头之后看着眼前人开口。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快进入睡眠?”

    不过是一些度数几乎为零的果酒,她也才只是喝了两杯。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如果先生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将人移到医院做更加详细的身体检查。”

    医生恭敬回应。

    半山上便有常备的医疗器械,真的要做详细的检查的话,直升机自然也很迅速。

    郑沅站在门口,看着陆续出门的医生出声提醒。

    “高叔,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大晚上的找来了不下十名医生候着,就是想知道沈小姐喝下的果酒酒精对她的身体是不是有损伤。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以后可能会是这儿的女主人呢,再大的阵仗都不为过。”

    高业浅笑着回应。

    郑沅见状不由对着他竖了大拇指,“要不然还得是您呢,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能跟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得有的。

    林阙拎着沈凝的包包进来,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先生,沈小姐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从他们出了酒店开始,这包就被丢在贺锦洄的车上了。

    尤其是刚刚接连震动的频率更高了。

    贺锦洄单手接过沈凝的包合上了房门。

    几乎在刚走到床边的时候,包内再次传来震动,男人扫了眼床上熟睡的人。

    随便将包丢到沙发上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林阙看着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向郑沅。

    “明天早上沈小姐醒过来,恐怕有的闹了。”

    经过这两天的短暂相处,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沈凝的性子如何。

    看上去洒脱,实际执拗。

    明早要是发现自己在贺锦洄的床上醒过来,只怕是有的折腾了。

    但要是现在把人给挪出来,先生摆明是不愿意的。

    “我们家大少爷,可不会趁人之危。”

    一旁路过的高业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这点上郑沅倒是十分赞同,先生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精英教育,绅士风度已经刻在骨子里。

    最基本的礼仪已经浑然自成。

    更别提那里躺着的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

    在沈小姐身边,先生几乎已经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那些恶劣的,阴暗的情绪都已经被藏得很好。

    哪怕先生再生气,只要沈小姐对他笑一下,再大的气也消了。

    所以在面对沈小姐的时候,他狠话是会说,可再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狠得下心。

    小心翼翼捧着也就是了,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去做什么。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空中时不时划破云层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落在大地。

    浴室门打开,已经系好睡袍带子的男人走出来。

    沙发上震动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男人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走到床边,确定了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之后,他弯腰从包里拿出手机。

    陆嚣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最上方显示电量已经不剩多少。

    贺锦洄滑动挂断之后,下一秒直接干净利落的关机将手机放回去。

    闪电划破天际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震撼的雷声。

    床上的人随着雷声的动静微微皱眉。

    下一秒,床边垂眸的男人伸手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抱入怀中调整睡姿。

    他低头睨着她,耳畔厮磨之间,轻轻落下一句话。

    “好好听话,乖一点,只要乖一点就好……”

    夏夜的雨伴随着雷声下的狂妄。

    绪城最大的酒吧内,已经从晚宴上退出来的人换了装备,在酒池肉林中肆意狂欢。

    顾晗珠刚下了台子,走到最左边的卡座内。

    这儿四周都被清理的很干净,只有陆嚣一个人,他面前铺了满桌子的酒瓶,看上去是喝的不少。

    “还是不接电话吗?”顾晗珠在他身边落座。

    陆嚣最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关机了。”

    顾晗珠看到他这醉醺醺的样子,不由开口安慰。

    “估计是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陆嚣挣扎着就要起身,“不行,我得去找她,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接,凝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顾晗珠伸手扶住差点就摔倒的人。

    “你自己都顾不了了,你找不到她的。”

    看着陆嚣这样,顾晗珠心里也不太舒服。

    当初是她极力撮合沈凝和陆嚣,才搞成了这种局面。

    “你说,贺锦洄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现在……”

    陆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赤红,今晚看到的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顾晗珠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只能换了个方式去劝他。

    “我当时撮合你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凝凝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你,今晚上陆家人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撇清楚你们俩的关系,陆嚣,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管沈凝和陆嚣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

    但如今的局面,对于沈凝来说已经是负担,这样的话这段有名无实的关系还不如尽早结束。

    也能省了之后的很多麻烦。

    “我知道她不喜欢,但我还是忍不住。”陆嚣有些难过。

    “我不敢确定凝凝对三哥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能确定她对你没有感情,你们俩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中间出了这么多问题,也谈不上是谁背叛谁,就当约定作废,你们俩各回各位。”

    顾晗珠看着他,继续将今晚没说完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况且,陆家的人也已经明确表态了,现在就算是你跟凝凝真心相爱,我也不愿意凝凝嫁到陆家去吃苦头。”

    那些人一个个拜高踩低。

    哪怕陆夫人跟陆嚣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现在陆家她是女主人。

    少不得要有牵扯关联,怎么可能能给沈凝什么好脸色。

    这些也是她当初没想到的。

    “我知道了。”

    陆嚣自己晃晃悠悠的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往门口去。

    顾晗珠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叹了口气。

    她刚刚联系不上沈凝的时候找了她哥,顾淮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复了她消息。

    沈凝在贺锦洄身边待的好好的。

    而且一看贺三哥那样,就是上了心的。

    陆嚣被人送到陆家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刚进门就看到还在客厅的陆夫人。

    一见到他进门,陆夫人眼中有厌恶闪过,但很快收敛。

    “回来的这么晚,这都快两点了。”

    听着她的话,陆嚣头也没抬的回。

    “你不也是还没睡吗。”

    陆夫人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忽然扬高声音开口。

    “你也别难过,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等你把庆南的项目做完,母亲好好的在绪城门当户对的人家里给你找个听话乖巧的。”

    陆震霆父子从书房出来,应该是刚谈完话。

    一看到满身酒气的陆嚣,陆震霆面色冷了几个度。

    “你这样子像什么。”

    陆鸣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情所困吧,你还真的挺喜欢那位沈小姐的,但奈何,你们还是有缘无份。”

    陆震霆闻言在沙发上落座,抬眸扫了他一眼。

    “沈家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就不要牵扯我们了,你要是真的同沈家扯上关系,只怕明天天亮之后哭都来不及。”

    沈家面上看着风光,产业越做越大。

    可沈国灿父子这些年盲目投资,沾染上了不少夕阳产业,不光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这次几乎是掏空家底的在想办法同贺锦洄攀关系。

    面上风光,内里早就是个空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

    “贺锦洄去了沈家晚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走了,连同沈国灿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得罪了贺家,沈家不过是一阵风吹就能倒的空架子,你就别跟我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连陆震霆都是连夜查出来的东西,沈国灿父子这次这么大费周章的办沈氏十五周年的晚宴。

    不过是大厦将颓之前的狂欢罢了。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陆嚣疲累不少。

    陆震霆这个人,从来都权衡利弊到极点,就连最亲的人都能拿来算计。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陆嚣低头说了句,“况且我现在,也和她快没关系了。”

    陆夫人一听这话眼中一亮。

    没关系了就好,陆嚣越是跟沈凝走的近她就越是害怕。

    现在彻底撇清楚,倒是省了他们的很多麻烦了。

    “你抓紧,庆南的项目马上开工了,这是你谈下来的项目,你亲自去盯。”

    陆鸣有些不悦,但依旧没说什么。

    时至今日他都想不通,就陆嚣在外风流浪子的名号,他到底凭什么能打动贺锦洄拿下庆南这块肥肉。

    “我知道。”

    陆嚣有气无力的回了句,之后起身回房。

    “像什么样子。”

    陆震霆见状不满开口。

    一旁的陆夫人十分乐得能够见到陆嚣萎靡的模样。

    陆嚣回房之后,将柜子上方的暗格打开。

    保险箱的门弹出来,他从里面取出来一份文件之后坐在地上。

    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其实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追逐庆南项目的上百家公司里,贺锦洄会选中他。

    在他那样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还能亲自点名让他来做。

    现在他想通了,就是因为沈凝。

    所以在林阙明里暗里敲打他跟沈凝关系的时候,陆嚣自己都沉默了。

    那样俯瞰众生的人,原来也有低头折腰的时候。

    “像个什么样子,要不是我松口,他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任意妄为。”

    陆夫人的声音正好从门口传进来,之后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坐在地上,仰头的时候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笑意温柔。

    陆嚣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文件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