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什么狗屁茶会!

    周白的府院外。

    李无道负手而立。

    在他面前,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孙坚,见过圣子殿下。”

    这老者,正是李无道回宗时,在内务殿相见的孙长老。

    他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前,他还在内务殿与这少年议事,商议那些殉难弟子的抚恤事宜。

    那时少年虽气度不凡,却也不过是个刚入宗不久的真传弟子。

    谁曾想,短短数日,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玄天宗开宗八千年来的第一位圣子!

    位同宗主,权倾宗门!

    这变化……也太梦幻了些。

    “孙长老不必多礼。”

    李无道抬手示意,开门见山: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上次说的那些事......为何没有落实下去?”

    孙坚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面露迟疑:“这……”

    李无道察觉到他脸上的顾虑,淡淡道:

    “孙长老但说无妨。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虑。”

    孙坚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圣子明鉴,不是老朽不想落实,实在是……”

    他压低声音:“您提的那些条件,都被张副殿主驳回了。”

    李无道眉头微蹙,”理由呢?“

    “张长老说,抚恤三千灵石,再额外供养十年,开支太大,宗门负担不起,顶多给补偿三百灵石。“

    ”至于英烈碑……他说历代从无此例,贸然设立,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苦笑道:

    “小老人微言轻,争了几次,都没争过,实在没辙。”

    “三百灵石......开支大太.......好一个张副殿主!”

    李无道攥了攥拳头,一股无名火升腾。

    “关于这位张副殿主,孙长老可还知道些什么?”

    “圣子,有些话老朽本不该说,但既然您问起……”

    孙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这些年内务殿的账目,明面上都过得去,但暗地里……老朽经手这么多年,多少能看出些门道。”

    “那些本该发给弟子的资源,层层克扣;那些该落实的抚恤,推三阻四;那些该查办的贪墨,不了了之……”

    “背后都是这位张副殿主......”

    说到这,他摇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他父亲是张老太上,无人敢查罢,无人敢惹啊。”

    听到这。

    李无道眼神一凛,“谁?可是张古岳?”

    见孙坚点头,他眼神闪烁不定。

    没想到,此人竟是张古岳的儿子。

    等等,那要这么说,被他胖揍的张启年,岂不是......

    还真是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玄黑执法袍的执事。

    正是执法殿副殿主,陈锋。

    陈锋远远看见李无道,连忙加快脚步,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躬身行礼:

    “圣.....圣子!属下陈锋,奉命前来!”

    态度恭敬,姿态卑顺,全然不见往日的威风。

    他身后那几名执法殿执事也连忙跟着行礼,神色敬畏。

    孙坚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吃惊。

    这位执法殿副殿主,平日里在宗门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在李无道面前,却乖得像只猫。

    这位圣子的威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李无道看向陈锋,微微颔首:“陈副殿主来得正好,我刚好有点事要你去办。”

    陈锋心中一凛,连忙道:“圣子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李无道看着他,语气莫名:“陈副殿主,张承宗此人,你认识吧?”

    陈锋心中“咯噔”一跳。

    他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飞速转动起来。

    圣子怎么突然问起张承宗……

    他心思不定,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圣子,属下与张副殿主……有些交情,但算不上熟络。”

    李无道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陈锋浑身不自在。

    他额头微微冒汗。

    不对,圣子这态度,明显不善啊。

    他连忙改口:“圣子,是不是张副殿主他......哪里招惹到了您?”

    他顿了顿,迅速撇清关系:

    “属下与他真的只是泛泛之交!若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属下绝不知情!也绝不包庇!”

    李无道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这人,倒是会察言观色。

    他不在兜圈子,将张承宗贪赃枉法、克扣抚恤,以及周白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陈副殿主,按宗门戒律,克扣抚恤、欺压因公致残弟子,该当何罪?”

    他看向陈锋,语气不咸不淡。

    陈锋脸色微变。

    这问题,不好答。

    说轻了,圣子不满意;说重了,那是张承宗,他爹可是太上长老啊!

    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但迎着李无道那平静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按……按宗规第三百四十二条,克扣抚恤者,革职查办,追回赃款,视情节轻重处以鞭笞、流放乃至……废去修为。”

    “很好。”

    李无道点点头,沉声吩咐:“陈副殿主,本圣子命你即刻带人,把张承宗给我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陈锋脸色一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圣子.....张承宗他父亲是......张老太上。”

    李无道面不改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了错,就该受罚,与他有什么背景无关。”

    陈锋脸色发白,不敢接话。

    他心中苦涩,说得倒是轻巧。

    张承宗背后,可是站着一位太上长老,武皇强者,权势和实力哪里是他能比的?

    而且,张古岳昔年曾对他有过提携之情。

    所以,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啊。

    见他这副为难的模样,李无道也懒得逼他,“罢了,告诉我张承宗此刻在何处,我亲自去找他。”

    这时,沉默的孙长老开口了:

    “今日是玄天茶会,张承宗作为内务殿副殿主,负责筹办茶会事宜。此刻他应该……茶会上。”

    见李无道有些困惑。

    他主动解释起来,“玄天茶会每半年一次,由内务殿主办,邀请真传弟子中的翘楚参加.......”

    “据说,今日张老太上也会出席茶会,并且亲自讲道。”

    “翘楚?”

    却见李无道冷笑一声,“什么狗屁茶会,连本圣子都不邀请.......”

    “茶会在哪举办?”

    孙坚一愣,“圣子.....您要去茶会?”

    李无道扫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去?”

    “不不不,以圣子您尊贵的身份,自然能去。”

    孙坚连忙摆手,有些迟疑:“只是张老太上……”

    “少废话,前头带路!”

    李无道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太上长老又如何?

    若是敢包庇,他不会惯着,否者也挑不起身上的担子。

    陈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带着几名执事,跟了上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这茶会,怕是无法安稳举办了。

    .......

    青竹峰山腰。

    听涛阁。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楼阁,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四周种满了青竹。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与山涧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当真如听涛声悦耳。

    阁内布置清雅,紫檀木的长案一字排开,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灵果。

    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檀香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能受邀进入这里的,皆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刻,阁内已坐了五六十人,个个气度不凡,英姿飒爽。

    正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饮茶品茗,气氛轻松而雅致。

    上首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双眸深邃,周身气息平和却深不可测,正是太上长老——

    张古岳。

    在他下首,左右两侧各坐着几位峰主和长老,皆是宗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承宗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坐在那里,与几位峰主有说有笑,目光不时扫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阴恻。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正想着,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眉眼明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正是李南栀。

    她站在门口,看着满阁的宾客,座无虚席,一个空座没有,俏脸微微变了颜色。

    “我已经提前了一炷香赶到,为何会这样.......”

    李南栀有些慌乱和不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