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捭与阖(中)
三公主收到这消息的同时,同样的内容就在京城里传开了。一时间,不说一片哗然,也是各种猜测纷纷。
沈太师的家人们,在沈太师失踪时是收到了三公主这个摄政王的大力慰问,为此还陆续接到了沈太师各路同僚、学生的问候,毕竟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又是主动请缨去跟靖王爷那边和谈的。不曾想,如今事情急转直下,太师竟然是主动去“投敌”的,不免颇有些尴尬。
好在沈太师的儿子女婿等人都在朝为官多年,日常又得他言传身教,上朝、应酬时只管照着一起商量好的口径,但凡有人说风凉话的都当作没听见,丝毫不受影响。
如果确有那等不知受谁指使或者趁机落井下石之人还要咋呼呼地上来质问,通常这样的人是不太识相的毛头小伙子或者五品以下,沈太师的长子便朗声一笑坦然表示:
“四皇子乃先帝血脉,家父历任三朝,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当尽绵薄之力,您说是不是?”
为君分忧之说是不会有人敢多加质疑的,毕竟三公主你家太夫人这次并没有亲自出面,连你父亲母亲也没去,”大晚上的,许夫人笑嘻嘻地跑来跟周衡八卦,没有沈怡在旁边,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了顾忌:
“就一帮婆子,还是那种张嘴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粗使婆子,偏人家指桑骂槐的,半个字没提宫里头那位和威远侯的破事。”
“要说你落水一事,之前宫门口大家已经都知晓了。只是那些个婆子骂着骂着,后来却又嘲笑起了威远侯,说他自以为抱住了金大腿,谁料一眨眼就被那大腿给无情地蹬了。”
“这事啊,我估摸着,也是你家太夫人借着沈太师这个大好时机提醒那些个摇摆不定的或者骑墙的:跟着宫里头那位可落不着什么好,威远侯这等连家人都肯出卖的相好,人家最后不也眼睛不眨地把你家给一锅端了!”
周衡对此也不好说什么,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谁料第二天早上,沈太师居然也主动说起了此事:
“昨儿晚上吴将军跟沈某说了京城里前些天的动静,周姑娘,你家太夫人这步棋下得好啊,想来京城里的人这些天可没法睡安稳了。”
又说自家儿子女婿们:
“他们几个想来倒是能睡安稳了,唉,老夫当初不辞而别,别的都不怕,路上土匪啥的,就怕他们几个被我这个当爹的给连累了!好在如今倒是没怎么受到牵连。”
果然是厚脸皮三人组的爹,还不是你教导有方,周衡在心里冷笑,嘴上也忍不住说了句:
“可惜护国公府没这等福分。”
“不一样啊,”沈太师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茬,叹息一声表示对护国公府的同情:
“护国公府武将出身,出过皇后、下降过公主的百年勋贵人家,又是靖王爷实打实的舅家,摄政王找他们下手,以此震慑朝堂那帮子人,再合适不过。可沈某当年一介寒门,又是江南道上来的,孩子们的官职也不高,找他们的茬犯不着。”
这话也颇有几分道理,周衡默然。
但舆论的作用也不可小看。
正如沈太师无意间提到的,他是来自江南道的人,既如此,作为清流之首,江南道又多出读书人,那边支持沈复的力量就更大了些。
等到了最炎热的六月,刚好到了护国公的百日祭,似乎也真的印证了沈怡之前所说的“哀兵必胜”,沈复一身黑衣,胳膊上扎着白布,指挥大军终于成功地渡过了桃花江,兵临中南道主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