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记一下,我做如下安排
夜幕降临,演武场点起了灯。
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风啸礼一声令下,夜市正式开场。
湛卢城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赤霄城的商贩们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擂台。
摊位支起来的速度比变戏法还快。
卤肉锅的热气、糖画的甜香、法衣的流光溢彩……瞬间填满整个会场。
湛卢城的老百姓站在场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个比一个惊奇——这什么情况?
演武刚打完,夜市就开了?
赤霄城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今晚有夜市?
没人回答他们。
因为赤霄城的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平安堂的几位奇女子,加上合欢宗的柳红鸾,迅速霸占了演武场的制高点——一号擂台。
并且,以一号擂台为中心,东南西北四座擂台为据点,迅速辐射至整个会场。
蓝玉站在一号擂台上,双手掐腰,指挥红烟和甄媚娘挂招牌。一条巨大的横幅从一号擂台顶端垂下来,红底金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人间绝色!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每一个都比人还高。
柳红鸾紧跟其后,挥手在合欢宗霸占的擂台上支起帐篷,拉起一串串粉红色的灯笼。
灯笼上写着“合欢大舞台”“现点现睡”“热辣鲜香”之类的字样。瞧着就让人心痒痒。
然后,重头戏开始了。
合欢宗的俊男靓女们换上了平安堂专供的“特色服装”,走上擂台。每个人的步伐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每一个微笑,都精准踩在围观群众的心尖上。举手投足间,全是活儿。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衣着清凉的小姐姐。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荡,若隐若现。手里捏着一颗粉红色的小药丸,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走到擂台边缘,俯下身,看着台下那些已经看呆了的老少爷们儿,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软得像:“来啊,快乐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乐呵啊,反正有很多欲望……”
唱着歌,还伸出红舌舔粉红药丸儿。
啪嗒!
台下一个老汉因为嘴巴张的太大,假牙掉了。
嘀嗒!
旁边一个年轻人鼻血砸在了青石板上。
……
第二个出场的是一个身穿冰冷铠甲的将军。
铠甲是黑色的,甲叶擦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扛着一柄大宝剑,一步步走上擂台。
走到中央,他停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然后,他走到一群女观众面前。
剑插在身前,单膝跪地。
一手按剑柄,一手按胸口,
声音低沉而又深情:“利剑在身,我的女人,我来守护。今晚,谁愿做我的女人?”
台下,好几个大婶捂住了胸口。
太特么有感了,老娘心都要碎了!
一群大婶直接从怀里掏出灵石,一把一把往台上扔,边扔边喊:“我愿意!我愿意!”
“选我,快选我!”
铠甲将军邪魅一笑:“莫慌,都有份儿!”
“上号排队,本将军按个守护!”
……
第三个出场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桃花,桃花上站着两只花蝴蝶。
他走到台上,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然后对着台下一姑娘微微一笑:“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不知佳人可有空暇,与我这小小书生同游一晚?”
小姑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躲到她娘身后,可心脏又小鹿乱撞,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这孩子!”
她娘是个胸怀广阔的妇人,略带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而后一脸歉意地看向书生,“小哥莫怪,我闺女还是处子,一没吃过,二没见过。”
“我就不一样了,啥都懂!”
“盛情难却,要不,姐姐陪你游一游?”
……
第四个出场的是一个未亡人装扮的美妇。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走到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白兔。
然后,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台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眼神,那表情,那欲语还休的模样。
啥都没说,台下禽兽就已经嗷嗷叫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未亡人,眼睛都直了。
二话没说,扔了拐杖,就往台上窜。。
爷爷就得意这一口,死也得冲一把!
……
短短片刻间,现场温度,至少升到了八百度。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胭脂的香味、酒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有人已经在排队了。
有人已经钻进帐篷了。有人钻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
高台上。
风啸礼的脸已经绿了。
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下面那一片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看着那些钻进帐篷的人,看着那些扔灵石大把买药的人,看着那个扔了拐杖钻进帐篷的老爷爷,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夜市?”他转头看向安道天。
安道天苦笑。
他想解释,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远处又有一群合欢宗的弟子穿着“特色服装”走上擂台,这次是群舞。
音乐响起,那些俊男靓女在台上扭动腰肢,灯光闪烁,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风啸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把安道天从高台上扔下去的冲动。
他恶狠狠地瞪了安道天一眼:
“等下找你算账!”
说罢,他挥手招来湛卢城城卫队长。
城卫队长是个精壮汉子,此刻正伸长脖子看着台上的群舞,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风啸礼喊了三声,他才回过神来,慌忙跑过来,敬了个礼:“城主!您找我?”
风啸礼指着台下,一字一顿:
“事态紧急,我做如下部署。”
城卫队长掏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一,安置灵童。召集一切力量,迅速转移会场灵童,把他们带上灵舟。别让他们被污染了!”
风啸礼顿了顿,
看了眼台下那些正往帐篷里钻,热衷于做伤风败俗坏事的王八蛋,咬牙切齿,“然后,把城内酒楼的大厨都叫过来,开灵食宴,给灵童们送过去。确保每个人都吃饱肚子——吃饱了就不会乱跑,不乱跑就不会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城卫队长刷刷刷地记着,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二,组织反击。”
风啸礼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现场情景转发给湛卢城内所有颜色从业者。人家明目张胆地过来抢食吃了,我不信他们会无动于衷。”
他冷笑一声,
“告诉她们,今晚表现优异者,全城通报嘉奖,但条件只有一个——把客人给我抢回来!”
“灵石必须留在湛卢城。”
城卫队长愣了一下:
“城主,这……这是要打擂台?”
风啸礼瞪了他一眼:“滚犊子,这玩意儿怎么打擂台。商场如战场,这回,纯粹是商业竞争!”
城卫队长点点头,半懂不懂。
商业?
还竞争?
这要搞起来,也不知会苦了谁?
“三,收税。收重税!”
风啸礼看着台上台下,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把税务官叫来,盯好每座擂台。一块儿灵石都不能少。谁敢偷税漏税,当场没收全部货物,赶出演武场!”
城卫队长啪地立正,胸脯拍得山响:
“城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还在台上扭腰的未亡人,咽了口口水,小声问了一句:“城主,那个……办完差事后,我能不能……”
风啸礼抬脚就踹:“滚!”
城卫队长一溜烟跑了。
跑出没多远,就听见他在喊:“一队,去转移灵童。二队,去通知城里的大厨。三队,去联络颜色从业者!四队!去叫税务官!快!快!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啸礼看着台下那一片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长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老了十岁。
“赤霄城的人,都是流氓。”他没好气道。
“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土匪。”安道天想了想,认真回答。
风啸礼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喝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苦,有涩,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算了。”他放下茶杯,看着台下那些忙碌的商贩、疯狂的顾客、忙碌的税务官,忽然笑了,“闹就闹吧。反正这世道,能闹腾的日子也不多了。”
安道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风啸礼说的是什么——剑门关的战事,大荒的异动,古老存在的苏醒……
局势越来越不好。
人族的安宁日子,不多了。
但至少今晚,这演武场上,热闹是真的,笑容是真的,那些钻进帐篷的人,快乐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