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蓉妹三拳
“哥,我去了!”
说完,陈蓉儿转身就走。
步伐坚定,脊背挺直,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
陈牧伸出手想拉她,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乌龟壳,龟壳上的纹路此刻亮得刺眼,显示着那个灰衣少年的命格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震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昊哥,”陈牧声音发涩,
“你说,这事能成吗?”
耿昊灌了口酒,眯着眼看着陈蓉儿走向2号擂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肯定能成。”
“那小子,已经被咱们盯上了。”
“想跑,门儿都没有。”
陈牧嘴角抽了抽,想说“您老人家牵红线的方式可真够暴力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安堂当家人的操行……
绝对是不当人级别的。
说难听点,就是人神共愤!
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
2号擂台上,无痕依旧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灰布衣裳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丝毫没意识到,猎人正在向他走来。
陈蓉儿走到擂台边,翻身上台。
她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笨拙——毕竟她不怎么修炼,一身本事,全靠天赋。
当她站上擂台的那一刻,2号擂台周围忽然安静了。不是因为她的气势,而是因为,无痕的强大有目共睹,谁都没想到,太阳都要落山了,竟然会冒出来个挑战者,还是个小姑娘。
无痕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站在他对面。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兴奋。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无痕皱了皱眉。
“你要挑战我?”
他的声音沙哑,一如既往的冷淡。
陈蓉儿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耿昊交代的话:上台之后,别废话,叫出他全名,发出赌战邀约。
“不,是赌战!”
“如果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无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打擂台,奉陪!赌战,没兴趣!”
陈蓉儿一怔,脑袋开始转圈圈:老哥没算错吧?这家伙性子这么冷,正能蒸出热乎包子?
罢了,来都来了,打完再说。
“你那会感兴趣的……冷,无,痕!”
陈蓉儿一字一句,抛出深水炸弹!
闻听此言,无痕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胡说什么?”
陈蓉儿虽然紧张,但话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吃瓜群众见这边有戏看,立马围了上来。
寻常灵童比赛可没有无痕打架好看。
“冷无痕?这个娃娃貌似有故事啊!”
“那肯定的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平民百姓中间哪那么容易飞出真龙。”
“不对啊,若是有背景得话,又怎么会穿得破破烂烂的,等等,他身份该不会见不得光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无痕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有杀意在翻涌。
他的手指抠进血肉里,指节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蓉儿,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告诉你这些的?”
陈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身后有平安堂撑腰,想到那些皮薄馅大的包子,她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揭你的短,是想跟你打个赌。”
无痕冷笑:“打赌?”
“对。”陈蓉儿伸出三根手指,“三拳。你接我三拳。如果你能接下三拳不倒,我立刻走人,再也不提你的事。如果你接不住——”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你就得跟我走。”
无痕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你走?去哪儿?”
“回赤霄城。”陈蓉儿的脸又红了,“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天天给我……给我……蒸包子!”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赤霄城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刚才那个扛锤子的小丫头穿着“绝色”战袍打擂台,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这个更绝:
上台是为了找个蒸包子的!
无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当众揭穿他藏了十几年的身世,然后说要跟他打赌,赌注竟然是——让他卖身又卖艺,当厨子去蒸包子?
问题关键是……
蓉儿透漏出来的两个信息都踩到了他的敏感点:她知道他叫冷无痕,还知道他会蒸包子!
既然知道这些,那她会不会知道更多?
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成交!”他冷冷道:
“我接你三拳,输了,我跟你走,为奴为婢。但我若是赢了,你要告诉我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还有就是……”
他目光隐晦至极地瞥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不相信有人会因为“包子”来挑战他。
闻听此言,陈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使劲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像是偷吃到了黄油的小老鼠,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无痕盯着陈蓉儿,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只看见一张红扑扑的、认真的、带着几分紧张的小脸。
还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恶意,不是怜悯,是某种……
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那我打了?”陈蓉儿问道
无痕退后一步,摆出防御姿势。
即便不用空间天赋,他也是足以媲美其他城池第一的强者,三拳而已,他自信足以轻松应对。
除非……
她是像绝色战神一样的强者。
陈蓉儿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拳头,弓步,沉腰。
然后——出拳。
第一拳。
快。
快到无痕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他根本来不及躲闪,那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口。
“砰!”
无痕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他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蓉儿——她的拳头上,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第二拳。
无痕不敢再托大。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整个人往虚空中缩去,试图遁入空间夹缝。但陈蓉儿的第二拳已经砸了过来,拳风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颤抖。无痕的空间裂缝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拳风硬生生撕开,拳劲透过裂缝,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砰!”
这一次,无痕直接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旗杆上,旗杆弯成了一个弓形,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的空间天赋不是没用,是根本来不及用——对方的拳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
第三拳。
陈蓉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的拳头高高举起,拳面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颗小太阳。无痕抬头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拳头,落到他的肩膀上……
轰!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地鼠一般,直直被砸进擂台之中,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上全是血迹。
他咬牙把自己从擂台之中“拔”出来。
此时的他。颤颤巍巍,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口都像有人拿刀子在肺里搅,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蓉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三拳,打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还站着。按照约定,是我赢了。”
陈蓉儿的脸色白了。
三拳打空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双腿发软,手臂发颤,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耿昊和陈牧。
似乎在问:他没倒,咋整?
耿昊端着酒壶,嘴巴张着,酒都忘了喝。
至于陈牧……
手里的乌龟壳掉在地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谁都没想到,无痕还能站起来。
二人看得真真切切,怪力女陈蓉儿这三拳,没有半点儿留手,事实上,她也不会留手。
这种情况下,无痕竟然还能站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骨头是真硬。
……
无痕膝盖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又自己接上的树。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屈服于命运。
“告诉我,”
他盯着陈蓉儿,一字一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谁告诉你的?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陈蓉儿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慌。
她没想到无痕真的能接住三拳,没想到自己会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痕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陈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有杀意在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说。”
陈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痕一步一步逼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台下传来的,是从天上。
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啸。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黑锤已经从天而降,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带着一股“老娘忍你很久了”的气势,精准地砸在无痕的后脑勺上。
“砰——”
无痕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包,包上还冒着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1号擂台的方向。
耿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保持着掷锤子的姿势,右手还举在半空中。
她的战袍破破烂烂,“绝”“色”两个字在风中飘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费那事干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1号擂台,跳到2号擂台。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无痕,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呆的陈蓉儿,最后……
从储物戒内摸出一个麻袋。
抖开,蹲下身,熟练地把无痕装了进去。
先装脚,再装身子,最后把脑袋往里一塞,扎口,系了个死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把扎好的麻袋往陈蓉儿肩上一丢:
“给!”
“喜欢,打包带走就好了。”
陈蓉儿抱着麻袋,整个人都是懵的。
麻袋里那个灰衣少年还在昏迷,偶尔抽搐一下,从麻袋缝隙里露出一缕乱发。
她低头看了看麻袋,又抬头看了看耿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彻底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