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毁灭,绝望(4000+)
归零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身为涅盘之刃的副手之一,眼见自家领袖被敌人如此挑衅,她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猛地朝前踏出一步,军靴重重落地,归零试图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脊背,为涅盘彻底挡住对方充满恶意的视线。
“闭嘴,你这救赎天路的杂碎,我们的领袖绝由不得渣滓侮辱!”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丝毫没有昔日身为联邦将军的从容与冷静,此时此刻,这位涅盘之刃的副手只是涅盘手下最忠诚的战士。
对涅盘的任何侮辱,都会被归零视作是在侮辱自己。
她丢下手中那挺加特林机枪,双手抽出腰间那两柄锋利的巴勒莫铳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没有折射出半点反光。
归零微微压低重心,随后摆出进攻架势,毫不掩饰自己对使徒蓝产生的极致杀意。
可就在她准备冲上前,将使徒蓝给大卸八块之时,背后那只少女的手突然伸出,轻轻搭在了归零的肩膀上。
涅盘的手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令归零内心的愤怒与焦躁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归零,退后。”
她的声音很轻,清晰地传入归零耳中,让这位涅盘之刃的副手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从归零的身边缓步走过,涅盘重新来到了使徒蓝的面前。
那双红黑异瞳之中,不见愤怒,不见慌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下,是一位毁灭菇活死灵正在体内不断积蓄的毁灭之力。
没有狂暴的灵力外泄,也没有刺目的灵光闪烁,甚至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因她的存在,而产生丝毫的扭曲。
但正是这样极致的内敛,让在场凡是感官敏锐的强者,统统感受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联邦那座名为“火山城”的独立城市,每当一场熔岩天灾即将喷发而出,撕裂地壳之前,位于城市地底深处那片绵延万里的岩浆海,往往会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就像现在的涅盘,她已然将足以弃绝世界的毁灭伟力,不断压缩与控制在自己如今这具单薄而又瘦弱的少女身躯中。
“接下来,不要留手。”
涅盘没有回头,只是用蔑视一切的平淡眼神注视着使徒蓝。
她用近乎冷酷的语调,给涅盘之刃的几位活死灵强者下达了完全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大家,替我拖住祂,拖住那个深渊的渣滓。”
“明白,领袖,交给我们!”
收到来自涅盘,让自己与几位干部无需留手的命令,归零兴奋地咧嘴一笑,一只眼睛中的血光愈发闪烁。
话音落下的刹那,双剑出鞘的归零已然挥舞着手中兵刃,悍然切入了战场之中。
这门传承于联邦西西里某个老牌极道家族的猎杀剑术,本就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繁复招式。
其只讲究在电光火石之间,以最刁钻与狠辣的角度,精准切断与抹除敌人的生机。
借助子弹带来的助推力,两柄加持着不同灵力的铳剑一左一右,直取使徒蓝的要害部位而去。
归零的招式没有试探的意味,出手即是以命搏命的绝杀,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也被轻而易举地割裂。
与此同时,被打趴在地的寂焱重新爬起,再度点燃了灼热的业火。
沉山与吞天也再度袭来,相互之间默契配合,从两侧发起了猛烈的夹击。
几位活死灵强者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以完全抛弃防御的拼命打法,一时间内,竟真的将那个高高在上的救赎天路使徒压制,逼得祂连连后退,四处招架。
寂焱等人还好说,但那位涅盘之刃副手的实力,显然超出了使徒蓝的意料之外。
明明是个以远程重火力着称的“机枪豌豆射手”,可归零展现出的近身白刃战水平,已然比自己往昔交手过的不少护刀人还要更胜一筹。
枪焰与兵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甚至让使徒蓝不得不分出大量深渊力量,去抗衡归零的双剑。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空气,归零再度借助子弹后坐力的反冲,身形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违背物理常识的折线突进。
她那只血色眼眸寒光一闪,右手那柄铳剑顿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劈向使徒蓝的颈侧。
使徒蓝兜帽下的阴影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惊慌与错愕。
“区区蝼蚁般的活死灵,也敢妄图弑神?”
祂怒吼出声,周身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无上威压,首当其冲掀飞试图斩首自己的归零,又击退了三位包围过来的涅盘之刃干部。
“弑神?你这杂碎也配称自己为神?”
归零气极反笑,没有丝毫停歇,再度化作一道残影回到战场。
这次她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猎杀剑术的要领发挥到极致,围绕着使徒蓝疯狂游走,逼迫后者只能消耗大量精力,来应对归零堪比附骨之疽的纠缠。
【是时候了。】
一直安静伫立在原地的涅盘,突然动了。
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掌只是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只是捏碎了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动作,令使徒蓝如临大敌。
原本还在疯狂拖延时间的几位活死灵强者下意识地选择了后撤,生怕被自家领袖的这击所波及。
“汝!”
不等使徒蓝开口把话说完,涅盘已然举起一根手指,对准前者的心脏。
“湮灭吧。”
纯粹的毁灭之力凝聚成一条射线,在使徒蓝的眼中,其所过之处,只剩下了一片深邃的漆黑。
那比深渊的力量还要来得恐怖,是连声音、光线、乃至时空本身,都要被吞噬殆尽的绝对虚无。
那条射线无声无息,径直洞穿了使徒蓝的胸膛。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血肉横飞,被射线贯穿的部位,连同其身后的某片虚空,都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使徒蓝的动作骤然僵住,祂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处消失的空洞。
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着,似乎连使徒蓝自己都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那是源自意识深处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汝···涅盘···究竟是什么?”
涅盘没有回答使徒蓝的询问,她只是静静地放下了手指,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苍白。
原本高涨,已然恢复到八九阶水平的双灵力,也在涅盘施展那一击后再度降低。
收剑入鞘的归零连忙搀扶住自家领袖,几位涅盘之刃干部立刻挡在她们面前,警惕着使徒蓝的一举一动。
虽然涅盘那击成功将其重创,但这家伙终究是深渊的代行者,没有彻底死去之前,绝对不可放松警惕。
在旁观战的各方势力众人也清楚地看到了,使徒蓝的伤口处那些正在疯狂涌动的深渊力量。
但来自涅盘的毁灭之力不断扩散,阻碍着使徒蓝恢复身体,也从根源上瓦解着祂,或者说深渊的存在。
“啊!”
就在这时,使徒蓝从兜帽下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祂猛地后退到了迷宫出口,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的空洞,试图使用深渊力量压制那股毁灭之力。
可越是压制,使徒蓝的气息越是萎靡,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动手!”
沃尔加德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这位5902号庭院的屋主还是选择了出手相助。
不为别的,如果想要离开这座迷宫,使徒蓝便是眼前唯一需要处理掉的阻碍。
在旁观战许久,沃尔加德认为,现在无疑是他们可以痛打使徒蓝这条落水狗的好机会。
对方在涅盘之刃众人的攻击下深受重创,只要将其彻底击败,便能再无后顾之忧地离开这里,去找在外的联邦部队汇合。
猛然举起手中上膛的黄金沙鹰,沃尔加德扣动扳机,对准使徒蓝所在的方向,连续射出数十发寒冰子弹。
撞针同时拉动巴雷特的枪栓,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紧随其后,直奔目标的脑袋而去。
沃尔夫冈发出战吼,高高跃起,抡动自己那杆火箭重锤,朝着使徒蓝的头顶狠狠砸下。
艾森瓦赫特大步上前,挥动塔盾,用力拍向敌人所处的位置。
剩下几位隶属于5902号庭院的植灵战士同样不甘示弱,纷纷拿出各自的杀手锏。
如果是普通的敌人,面对一众高阶植灵战士的围攻,只会落得个死亡的下场。
可惜的是,被他们围攻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救赎天路的使徒,深渊的代行者,不可名状的世外之敌。
“去死吧,救赎天路的恶徒!”
然而,就当在场各方势力都以为,使徒蓝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祂,停止了挣扎。
使徒蓝缓缓抬起了脑袋,兜帽下的那片阴影中,忽然传出了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惊悚狂笑。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大厅内,哪怕是在一片喧嚣中,仍然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这些蝼蚁···这就以为一切结束了?”
使徒蓝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也更加邪恶的深渊力量,顿时以祂为中心,轰然爆发!
就像是一片无形的,粘稠的,充满无尽恶意的“泥沼”,直接笼罩了整片战场。
“不好?大家小心!”
最先察觉到不妙的,正是沃尔夫冈与艾森瓦赫特这两位距离使徒蓝最近的植灵战士。
他们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绝望,而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挤压出的哀嚎。
深渊力量不断侵蚀着两位植灵战士的身躯,篡改着他们的思想。
当沃尔夫冈与艾森瓦赫特重新睁开眼时,两位意志坚定的植灵战士已然倒戈相向,成为了为使徒蓝与深渊效力的爪牙。
至于沃尔加德与撞针等人射出的子弹,还不等它们命中目标,就诡异地停在了使徒蓝的面前,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下一秒,这些子弹便尽数调转方向,射向了它们原先的主人。
5902号庭院的植灵战士们惨叫着倒下,军服也随之被血液染红。
“沃尔夫冈!艾森瓦赫特!”
被子弹擦伤手臂的沃尔加德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麾下的植灵战士正举起武器对准了自己。
他们眼中的神采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绝对的空无。
“沃尔加德·冯·勃兰登,战争庭院的屋主阁下···”
使徒蓝的声音突然在沃尔加德耳旁响起,语气不再是先前的傲慢与高高在上,而是变得轻柔而又慈祥。
就像是一位久别重逢的父亲,在呼唤着自己迷途的孩子。
“痛苦的你,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呢?”
“吾知道,自从失去了她之后,你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她。”
“那位在你最落魄时,也始终对你不离不弃,陪伴在你身边的冰川菇植灵···”
“吾也知道,你仇恨着这个世界,仇恨着这个夺走了她的世界。”
“但,吾可以帮你,深渊,可以帮你···”
“臣服深渊,为深渊效力,她,会回到你的身边···”
随着使徒蓝的话语不断传来,一幅幅令人怀念的美好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在沃德加德的意识深处闪过。
那是他亡妻的笑脸,那是她在自己耳边轻声的呢喃,那是她化作暴风雪消散时,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
那,还是她离开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对自己说出的“我爱你”。
“不···不要···”
沃尔加德,这位以铁血着称的硬汉屋主,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了鲜血,却还浑然不知,任由那股腥甜不断弥漫。
举着手中的黄金沙鹰,把枪口对准了使徒蓝,却又难以控制地摇晃着,无法扣动扳机。
沃尔加德的意识,始终坚如钢铁。
但沃尔加德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使徒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扎进这位屋主内心最柔软,最脆弱,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看看你的身边,沃尔加德。”
“你的战友,你的部下,他们正深陷于痛苦与绝望之中”
“只要你选择臣服深渊,你的妻子就能复活,其他人也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获得真正的···‘新生’。”
“来吧,沃尔加德,放下你那可笑的坚持。”
“加入我们吧,加入深渊吧。”
“深渊不会再让你失去,不会再让你悲伤···”
······
沃尔加德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自家植灵战士的呻吟与惨叫,仍在他的耳边回荡不休。
那双曾经充满坚毅与果决的眼眸里,逐渐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
就在沃尔加德低声自语,而后抬头,即将开口之际。
一声清越的刃鸣声随着那道骤然突入战场的冰蓝身影,打破了这片不知所措的绝望。
“你的谎言,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