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绝不会向深渊低头（4000＋）
被幻化出的粉发少女与涅盘越来越近，那张熟悉的面容几乎快要贴上涅盘的鼻尖。
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去触碰涅盘颤抖的眼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与哀怨。
“涅盘姐姐，深渊一点都不可怕呢···”
她轻笑着，指尖几乎就要碰到涅盘，却被后者毅然决然地避开。
“只要你愿意拥抱深渊，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了呢···”
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美丽。
那是涅盘在无数个被伤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深夜里，唯一能够依靠的精神支柱。
也是她哪怕拼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也要从地狱里爬回来向这世界复仇的唯一理由。
可现在，那孩子的音容笑貌，却被这个卑鄙至极的救赎天路使徒所利用。
祂以为披上她的皮囊，装作是她，就可以使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来践踏自己心中仅存的那片净土。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涅盘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原本因震惊而变得僵硬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有关自身的绝对禁忌被触犯后，从而产生的暴虐杀意。
哪怕在那场自爆过后，体型与实力呈断崖式下降，严重缩水，且只剩下了一阶双灵力。
这位一手缔造了涅盘之刃的活死灵之剑，仍然在使徒蓝的面前，展现出了极致的压迫感。
“你——也配伪装成她？”
“粉发少女”伸出的手指明明还停留在半空中，幻象却在涅盘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下开始寸寸崩裂，消散。
“对，你不配，你不配用那张脸，发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声音！”
沙哑而又破碎的怒吼从涅盘稚嫩的喉咙深处传出，带着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刺骨冥寒。
本就为数不多的双重灵力在这位涅盘之刃领袖的体内翻涌不息，然后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漆黑的毁灭之力呼啸而出，缠绕在了涅盘的手上。
她没有继续躲避，而是迎着那张令自己既心碎又心狂的脸，猛然踏出一步，五指成爪，狠狠朝着对方的脖颈抓去。
“噗嗤！”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心软，涅盘的手爪先是狠狠攥紧，接着发力，直接贯穿了幻象的咽喉要害。
那曾被她亲手抚慰的柔嫩肌肤，根本挡不住这决然的一击。
清脆的破碎声在涅盘耳边响起，粉发少女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化作无数光芒构成的碎片四散崩解。
“涅盘···姐姐···”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粉发少女的幻象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那双明明是被幻化出，却与“她”几乎别无二致的彩色眼眸里，竟流露出了深深的“怜悯”。
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涅盘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这种高高在上，仿佛属于神明的眼神，根本就不属于那个温柔的孩子！
她看向自己的眼眸里，永远都是充满了信任、依赖，以及毫无保留的温暖，绝不会掺杂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与施舍！
“冒牌货···”
涅盘喃喃自语着，收紧手指，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力再度爆发。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幻象残存的最后一抹光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长廊之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涅盘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空旷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瘦弱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毁灭之力依旧在涅盘的指尖疯狂跳动，宣泄着这位涅盘之刃领袖内心那无法平息的暴怒。
······
“精彩，真是精彩。”
随着幻象的最后一片光屑湮灭殆尽，使徒蓝的身影再度显现而出，清脆的鼓掌声也在涅盘耳边缓缓响起。
祂依旧披着那身深蓝色的长袍，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还是充满了玩味与嘲弄。
“即便明知是虚假的，即便理智告知汝那只是吾制造出的幻象，可当汝亲手掐碎那孩子的咽喉时，汝的灵魂···依旧在那无声地哭泣呢。”
涅盘微微垂首，红黑异瞳之中，倒映着自己那只刚刚“亲手”扼杀了“她”的手掌。
漆黑的毁灭之力在她的指缝之间贪婪地舔舐着，就像是在回味方才那脆弱喉骨在自己掌心寸寸崩裂的触感。
“涅盘，看到了吗？汝刚刚亲手杀死了她第二次。”
使徒蓝歪了歪头，仿佛是在仔细端详着面前的涅盘，那副姿态，如同正在欣赏艺术品的宾客：“这个世界告诉了汝，越是想要反抗，就越是痛苦。”
祂的话语比毒蝎草植灵的淬毒尾针还要尖锐，精准刺入了涅盘灵魂深处最溃烂的那处伤口。
“闭嘴。”
涅盘默默收回了手，毁灭之力顿时消散，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了数分。
“吾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使徒蓝低声轻笑着，祂的身形在长廊尽头的阴影中若隐若现：“汝的理智都告诉汝，那是假的，是吾编织的谎言，可汝的本能呢？在指尖触碰到那孩子的刹那，汝的心跳是不是漏了一拍？在贯穿那孩子咽喉的瞬间，汝的灵魂是不是在尖叫着想要停下？”
“别再说了，深渊的渣滓···”
涅盘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直视着使徒蓝，眼底深处，流淌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与疯狂。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做，就能隔绝来自使徒蓝喋喋不休的精神污染。
可对方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之色。
“承认吧，涅盘，汝内心深处，不还始终渴望着那份温暖吗？”
使徒蓝又一次张开了双臂，朝着涅盘发出了诚挚的邀请：“来吧，涅盘，汝应当同吾一起，拥抱伟大的深渊，只有深渊，永远不会放弃汝，永远不会让汝失望。”
祂顿了顿，身后的扭曲虚空里，那些阴影再度嘶吼与蠕动了起来：“重塑生死，不过是深渊的无数伟力之一，只要汝愿意，成为深渊的盟友，那个被汝视为软肋与支柱的女孩，就能重新回到汝的身边，不再是冰冷的尸体，不再是腐朽的墓碑，不再是只能在午夜梦中见到的幻影，而是鲜活的，温暖的，会喊汝‘姐姐’的她。”
散乱的发丝遮住了涅盘的脸，让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使徒蓝却无比敏锐地注意到，这位涅盘之刃领袖捂住双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回来？复活？”
“没错，复活。”
见涅盘似乎有所期待，使徒蓝不由得趁热打铁道：“不只是她，汝的父母，汝的战友，那些因汝而死的人，全都可以回来，回到汝的身边。”
长廊内的空气，仿佛在这时候完全凝固了。
涅盘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她缓慢地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
“汝看，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对吧？”
使徒蓝的声音变得愈发轻柔：“愤怒是无用的，复仇是空虚的，只有‘她’，才是让汝活到现在的原因，那么，为什么不呢？”
······
如果是曾经的涅盘，或许会在使徒蓝不断进行的蛊惑中产生动摇。
如果是昔日那个刚刚失去一切，满心只剩下绝望与虚无的她，或许会真的不顾一切，抓住这根深渊抛出的救命稻草。
可是现在···涅盘再度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而又笨拙的诚挚暖意，是某个在她看来傻乎乎的魅魔修女，用那双带着担忧的彩色眼眸望着自己时，小心翼翼覆盖在涅盘手上的温度。
【我们需要你。】
【你也需要我们。】
【所以，一起走，好吗？】
几句简简单单，却纯粹至极的话语，仿若惊雷般，在涅盘死寂的心湖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使徒蓝布下的所有阴霾。
“不。”
一声沙哑，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静的字眼，从涅盘的唇间缓缓吐出。
她重新看向使徒蓝，那双红黑异瞳中濒临崩溃的疯狂与绝望，早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锐利和清醒。
“什么？”
使徒蓝好像没有听清涅盘说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嘲笑你，也鄙视你，救赎天路的使徒，深渊的走狗。”
涅盘挺直了脊背，虽然还是娇小柔弱的少女体型，但此时散发出的气场，又回到了她还是那位意气风发的涅盘之刃领袖时，那令整个摩登世界为之颤抖的睥睨与傲然。
“你口中的复活，不过是用深渊的污泥，捏造出一个披着那孩子皮囊的提线木偶。”
涅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淬炼而出的利刃：“但那个孩子教会我的，从来都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温暖，而是如何在绝望中，挺直脊梁，勇敢地活下去。”
使徒蓝身后的那片虚空变得更加混乱，让祂，或者说祂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位毁灭菇活死灵的意志，远比深渊想象的还要坚强。
“我承认一个事实，我依旧渴望着来自她的那份温暖，我还是无数次在梦中，渴望着与她再见面哪怕一秒！”
涅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决绝：“但我绝不会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背叛那些真正给过我温暖，真正把我当成‘同伴’，而不是‘工具’的，活生生的人！”
强者的气势自涅盘的身上疯狂攀升，那股属于绝世强者的恐怖威压，也随着这位毁灭菇活死灵体内两种灵力的提升与恢复，重新展露在了使徒蓝的面前。
“我，涅盘，涅盘之刃的领袖，活死灵之剑，哪怕被世界厌弃，哪怕是活死灵，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躲在阴影里，只会玩弄人心的世外之敌低头！”
随着涅盘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四道身影也撕裂开被使徒蓝完全封锁的时空，凭空降临在了前者身侧。
“相位偏移完成，成功切入坐标位置！”
单手提着加特林机枪的归零微微抬起军盔，不着痕迹地将自家领袖护在身后。
这位涅盘之刃的副手还是那么冷静，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敌人。
“你这混蛋！想要对老大做什么？”
浑身覆盖着业火的寂焱大声咆哮着，赤金异瞳死死锁定在使徒蓝身上。
同时赶到的吞天与沉山一左一右，死死拱卫在涅盘身边。
无需自家领袖与副手多言，三位涅盘之刃的干部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原先的那条长廊消失不见，涅盘赫然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座大厅之内。
使徒蓝独自一人，站在主厅的尽头，而祂身后，便是那座迷宫唯一的出口。
“没事吧，领袖！”
归零转头看向少女体型的涅盘，眼中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心疼。
涅盘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无大碍，她的那双异色眼眸中，最后一丝虚无已经消失不见。
“我没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四位部下的耳中：“只是拒绝了一个渣滓令人作呕的邀请。”
“渣滓？哈，老大说得对！”
寂焱身上的业火猛地暴涨而起，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把这个装神弄鬼的救赎天路杂碎烧成灰烬！”
注视着眼前这五位气势如虹的活死灵强者，使徒蓝兜帽下的阴影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无数不可名状的阴影在虚空中张牙舞爪，试图重新构建起属于世外之敌的深渊威压。
“愚蠢，真是愚蠢至极！”
使徒蓝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尖锐：“汝等凡俗的生灵，竟敢拒绝深渊的恩赐与救赎，那么，吾只能让汝等知晓，何为深渊的伟力！”
······
就在使徒蓝与涅盘之刃众人彻底撕破脸皮之时，来自各方势力的其中几人，也分别赶到了这座大厅。
一身金甲的神圣秩序握紧巨剑，视线透过骑士头盔，投向了正在对峙的使徒蓝与涅盘之刃众人。
年轻气盛的集团冠军停下脚步，攥紧手中的榴弹炮，眼底燃起熊熊的战意。
沉稳的屋主带着自家几位植灵战士站在远处，目光定格在了使徒蓝身后的那片虚空上。
最后赶到的冰蓝少女深吸一口气，在身旁女仆疑惑的眼神中，死死握住了腰间那柄颤动不停的冰雪拔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