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秦桧返宋!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余朝阳正在应天府的官署里批阅岳家军从前线发回的战报。
战报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岳飞在信中说,背嵬军已攻破大理国都羊苴咩城,大理国主段氏出城投降,愿世世代代为大宋藩属,永不叛离。
余朝阳放下战报,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三年前那支五千人的新军交到岳飞手上时,他们还只是一群空有血勇的悍卒。
如今三年过去,这支军队已然脱胎换骨。
他们翻越了横断山脉,穿过了瘴气弥漫的雨林。
在高原上与大理国的象兵正面冲撞。
在峡谷中和那些熟悉地形的土着周旋厮杀。
每一战都是以少打多,每一战都是完胜。
副将李昱在战报中附了一封私信。
信上说:岳将军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唐将军坐镇了,他自己就能把几万大军指挥得如臂使指。
李昱还说,岳将军最近又长高了一点,已经比营中大多数人都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军阵前方的时候,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旗。
余朝阳笑了笑,把战报收进木匣里。
木匣里已经摞了厚厚一沓战报,每一封都记录着岳家军的赫赫战功。
从大理边境的小规模冲突开始,到攻克边境重镇,再到深入腹地,最后兵临城下。
一年零四个月,一个拥兵数十万的西南强国就这样被打趴下了。
他拿起笔,准备写回信。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只写了四个字:知晓,速归!
建炎四年的春天,宗泽的死讯传到了应天府。
送信的军校是从开封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来的,到应天府的时候,人和马都几乎站不住了。
他把宗泽的绝笔信
交给赵构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赵构打开那封信。信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不知道是被翻看了多少遍,还是随身带了太久。
宗泽的字迹不像他平时说话那样粗豪,反而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信上说他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见大军北渡黄河、收复太原。
不过他并不难过,因为三年前他就知道,北上有望了。
他看见了余相的决心,看见了四大柱神的勇猛,看见了岳飞那支让人惊叹的背嵬军从雏鸟长成雄鹰。
他说他相信官家不会辜负宋太祖的遗志,他说他相信大宋一定能把丢失的山河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赵构把信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让人传旨,追封宗泽为太师、沂国公,谥号忠简。
李纲的马厩扩建计划是在建炎四年的秋天完成的。
第一座马场建在襄阳城外,占地上千亩,引汉水灌溉草场。
李纲从陇西、吐蕃、甚至大理买进了上千匹优良种马,又派人去西夏学习养马的技术。
三年下来,官营马场从最初的三个扩大到了十四个,遍布襄汉、江淮和川陕一带。
每年春天出生的马驹数量,从第一年的三百多匹,到第二年突破了八百匹,第三年更是达到了一千五百匹。
这些马驹长大之后,会优先补充给前线的骑兵部队。
韩世忠的骑兵从最开始的两千人扩充到了八千人,张俊的神臂营也配备了两千匹用来机动的战马。
李纲给余朝阳写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说再过七八年,大宋或许就能在骑兵数量上和金人掰掰手腕了。
余朝阳和赵构携手推动的与民休养之策,在三年间彻底改变了应天府乃至整个江南的面貌。
新政的核心是两条。
第一是降低田赋,从原来的十税三降到十税一,让农户有余粮,有余钱。
第二是鼓励工商,各处关卡不再重复征税,作坊主可以自由地在各地开设工坊。
这两条政策一推出来,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几乎把屋顶都掀翻了。
但赵构用余朝阳给他的那句话把所有非议都压了回去:让时间来证明。
不到半年,证明就来了。
各地的商税急剧增长,增长的幅度之大,完全弥补了田赋降低带来的缺口。
因为农户手里有了余粮,就会拿去市集上卖,卖了钱就会买布、买农具、修房子。
工匠有了稳定的生意,就会扩大作坊,雇用更多的帮工。
商人发现有利可图,就会把货物运到更远的地方。
整个国家的经济像一口沉寂多年的泉眼,忽然被凿通了,活水汩汩地往上涌。
应天府城外那个原本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三年里变成了一个有上千户人口的大镇子。
镇上有三座织坊、两座铁匠铺、一座瓷器窑,还有一间从蜀地来的商人开的茶馆。
这样的镇子在江南各地并不少见,在运河沿岸更是遍地开花。
户部的账册上,每年的税收数字都在往上跳。
建炎三年的税入比建炎二年翻了一倍,建炎四年又比建炎三年多了六成。
到建炎五年的时候,户部尚书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有钱了,兵器和甲胄的产量就跟了上来。
将作监把工匠们集中在一起,按流水线的方式分工协作。
有人专门冶铁,有人专门打制刀剑,有人专门制作甲片,有人专门缝制皮甲。
一套完整的步人甲,从前的制作周期是十五天,现在只需要四天。
汴河码头上,每天都有船只满载着新打造的兵器、弓弩和甲胄北上,送往开封前线。
码头上卸货的民夫们闲下来的时候会数船,一艘、两艘、三艘、四艘,数一上午都数不完。
各路兵马也在良性竞争中不断提升战斗力。
韩世忠的骑兵和岳飞的背嵬军较着劲,张俊的神臂营和李彦仙的步军营比赛箭术。
吴玠在川陕前线把防线往北推了两百里,曲端在陇西跟西夏人打了几仗,越打越顺手。
建炎五年的秋天,杨沂中急匆匆地走进了余朝阳的官署。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又急又重。
余朝阳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杨沂中是个稳重的人,跟了赵构这么多年,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杨沂中深吸了一口气,把气喘匀了,然后快步走到余朝阳面前,抱拳行礼,语气难掩激动:
“秦国公,秦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