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岳飞：“唐大，我想学！”
岳飞被唐方生打骂出了中军营帐。
他脸上却不见任何的沮丧、懊悔之色。
有的，只是深深的平静，以及坚定！
自打他见到金人肆意屠杀宋人百姓，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烧杀抢掠那刻开始，他便下定决心。
此生将以驱逐胡虏为己任，俯不愧万民，仰不愧苍天。
万难不可改其志，万灾不可夺其魄。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充实自身，空有树干没有枝枝蔓蔓，是当不起擎天玉柱的。
想到这里，岳飞颇为期待地翻开唐方生给予他的那本散乱手稿。
手稿上的字迹不算工整，甚至可以说是神魔乱舞。
莫说他，哪怕随便从应天府中择一小吏出来，字迹也比这要工整。
笔墨虽已干透，但还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香。
“临时摹抄的？倒是贵重了……”
“如此厚礼，鹏举又如何担当得起？”
“罢了罢了，唐大既然将其赐我，那便不能使其寒心，至于报答一事，日后再论吧。”
岳飞翻开手稿首页，并没有明确的书名。
入眼便是十六枚大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凡兵家者，对这十六个字都如雷贯耳，出自大名鼎鼎的《孙子兵法》中。
‘只是，唐大不是说此乃项羽、韩信、卫青、霍去病、白起五大名将的毕生所学吗？’
‘这开头怎和《孙子兵法》如此相似。’
‘况且，也没听说这几人有兵法传世啊。’
‘项羽兵形势集大成者，战场推土机，多依其力能扛鼎的天生神力；兵仙韩信更是千年出一位的绝世人物，初次掌军便是一方主帅，调动几十万兵马如如臂挥使。’
‘卫青、霍去病、白起之流，又哪个不是天资卓越，举一反三，这等天纵之辈的毕生所学，真是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学会的吗？’
岳飞望着近在咫尺的手稿，竟是一时间不敢继续往下看。
没办法，此前夜袭一战，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刻了。
单手逼停冲锋重马，单木横渡黄河，这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操作啊！
自卑的同时，他又心生向往。
他想学！
带着踌躇，岳飞目光缓缓向下偏移。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沉浸其中。
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时而平静。
遇见不懂的，他会在心里来回打磨，翻来覆去的阅读，似要把每一个字都吃透。
遇见简单易懂的，他也没有轻视，逐字逐句的分析。
翻开手稿的第二页，岳飞心中的疑虑也尽数打消。
他可以无比确信，这些手稿上的内容，一定是出自古之名将韩白卫霍项五人之手。
原因无他，个人风格实在太突出了。
乃至于哪段话，岳飞都能分清到底是出自谁人之笔。
就像是电工检查短路一样，有没有电一摸就知道。
他就如同一尊雕塑，于中军大营一坐便是一整夜。
没有分心，没有起身，没有解人之三急，没有吃饭。
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直到天空悄然亮起一抹鱼肚白，岳飞这才重重把手稿合上，旋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好宝贝！”
“天大的好宝贝！”
“对吾辈之人而言，此手稿的价值，胜过五城十城百城，堪称真正的无价之宝！”
“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枯坐一整夜，按理来说岳飞的头脑应是昏厥万分才对。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他从未感觉自身状态有如此良好过！
好得……想让他仰天长啸！
读此兵法，方知战争为何物！
读此兵法，方知何为天地人！
读此兵法，方知他之前的想法有多幼稚！
一夜光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和现在的他比起来，之前的他……简直就是在狐闹！
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原来决定胜负的，不一定非得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原来……
岳飞重重吸了口气，一把掀开营帐纱窗，走了进去。
唐方生正捧着一汪清水洗脸，见岳飞进来毫不意外，询问道：
“如何，可有收获？”
岳飞重重点头，难掩激动：“唐大厚恩，鹏举无以回报！”
“堪称……再造之恩！”
唐方生没有着急说话，默默抽出小刀，清理着嘴巴周围的冒头胡须。
刮得一干二净后，又用水冲了冲，顿时神清气爽。
“别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能把他吃透就好。”
“现在看哪来了？可有不懂的地方？”
“禀唐大，鹏举愚笨，才看到秦赵两国的天门之战，受益良多，只是吧……”
岳飞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但说无妨。”
“敢问为什么大火会引发大雨？我观赵国之败，大多都因那场大雨，致使大地泥泞，骑兵无法有效冲锋，文正侯的那场呼风唤雨，只起到一锤定音的结果，绝非最关键的胜负手。”
“那场大雨，才是真正浇灭赵国获胜希望的源头！”
文正侯，诞生于《仙秦》话本。
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光阴。
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天下大多分为两派。
一派咬死虚构，一派以唐太宗的推崇咬死为由，坚信确有其人。
李世民何等人也，天策上将，天可汗，这般彪炳千古的人物，岂会推崇一介虚构人物？
无外乎历史太过久远，许多记载都丢失罢了。
此前岳飞也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不过今天观这本手稿后，观念却是悄然发生改变。
能让白起、韩信接连提起的文正侯、天门之战，又怎会是虚构的！
好家伙，本来我都快忘记这茬了，你小子光往人伤口上撒盐是吧。
唐方生抽了抽嘴角，轻叹一声：
“你说的这种现象，我将他称之为对流雨，隶属物理学说，算是兵阴阳的进阶玩法。”
“天门地界山谷狭窄、三面环山、像个大葫芦，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天空都烧得通红了，地表空气被急剧炙烤，热空气快速往上冲，和山谷上的冷空气相遇，猛烈交汇。”
“水汽遇冷结冰，又因大火的绵绵不绝，冰又化作雨。”
“三天三夜的不间断灼烧，足够爆发一场空前绝后的瓢泼大雨！”
“至于呼风唤雨这事，嗯……没啥参考必要，你把他当做挂逼就好了。”
“如何，可还有疑虑？”
岳飞先是摇了摇头，旋即又疯狂点头。
“我虽然听不懂，但表示大受震撼。”
“一个一千年前的人物，居然能把自然因素利用到如此境界，文正侯真乃神人也！”
“唐大，我想学！”
“学什么？”
“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