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能吵出个啥?

    再拖下去,只会更糟。

    可怎么开口?怎么让她信?

    说完那些话,阮晨光就等着她自己想通。

    她没反应。

    他也没再问。

    眼下只有一件事:把这片烂地,硬生生掰回正轨。

    有法子,就用。

    最后一小时,拼了命也得干完。

    他看见她满头大汗,手都在抖,眼底透着放弃的光。

    “最后一遍,别动放弃的念头——现在这状况,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心里清楚。

    这事难,难到骨子里。

    可她,不能因为这点难,就把以前的自己全丢了。

    “你不懂我是咋想的?看看眼前这地,就懂了。”

    他们压根没料到会这么崩。

    可现状,一点没改。

    她盯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白:

    “你有法子就直说,磨叽啥?”

    他不是不想说。

    是这玩意儿,沾上就蚀骨头。

    “你说腐蚀性强?那你用在这儿,不等于拿刀子割自己?”

    “我实话实说,咋就不行?”

    “我没法跟你细讲——这东西一碰就炸,只能边试边看。”

    说得轻巧,边试边看?

    那是拿命赌!

    他叹气,又一次。

    她从来不信他。

    “捂住鼻子,站那儿别动。

    我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搞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她怎么“看”?

    他总不能当场拆了自己?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啥!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能装糊涂?”

    再怎么难,也得走。

    她不说,他也不逼。

    可这破地,得治。

    “你能不能,先站到我这边,把话摊开说清楚?”

    他们真不想再吵了。

    再吵下去,能吵出个啥?空气能变肥沃吗?地里的庄稼能自己长出来吗?

    两人站那儿,谁也没吭声。

    沉默像块湿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里那点事,谁都知道,可谁都不愿意先掀开。

    “你比我还清楚,可你真没想过为啥会这样?”雪峰女神声音发紧,像拉断的弦。

    阮晨光赶紧抬手:“别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他心里也烦。

    明明一件挺简单的事,怎么到了她这儿,非得掰扯成十斤重的包袱?动不动就吵,吵得他脑仁疼。

    “你觉得我吵没意义?”她抬头,眼圈有点红,“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难受的是啥?”

    她不是要听道理,她是怕——怕这片地再荒下去,明年还是这样,后年还是这样,孩子们没粮吃,老人们没药吃,全村人都在等一场没人敢提的雨。

    阮晨光长长叹了口气。

    他懂。

    不是不明白,是不敢说透。

    这地方,表面看是块破地,底下压着的,是三年前那场毒水泄露的旧账。

    谁提谁炸。

    可现在,不提,地就死了。

    他没再啰嗦。

    他知道,她听得懂。

    “你信我一次,”他轻声说,“这事,真有解。”

    雪峰女神没应声。

    她盯着脚下龟裂的土,手指甲都抠进泥缝里了。

    这一亩三分地,要是能用,能养活三个村。

    现在?连杂草都长不旺。

    “我知道,早前和现在不一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可你连提都不提,我就只能猜。”

    她不是不配合,她是怕——怕他一开口,又是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后还是不动手。

    阮晨光没辩解。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那管深蓝色的液体,瓶身泛着冷光,像毒蛇的牙。

    “这玩意儿,沾了皮,能蚀骨。”他低声说,“万一出事,咱俩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没告诉她,这玩意儿是偷的,是用两条命换来的。

    他怕她一听,直接甩他一脸唾沫,然后转身走人。

    现在,能用就用。

    用不了……那就一起葬在这儿。

    “听好了,”他扭头看她,眼神没躲,“真要出事,跑!别管我,别犹豫,跑!”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把手伸过来,接过那管药剂,指节发白。

    “你以为我不懂?”她终于说,“你怕我哭,怕我闹,怕我拖后腿。”

    “不是。”他低声道,“我怕你,恨我。”

    她没说话。

    只是把瓶盖拧紧,攥在手心。

    “行,”她轻轻说,“你来。

    我给你盯着。”

    没人再说一个字。

    风刮过荒地,卷起几片干枯的叶,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瓶下去,要么地活,要么人亡。

    没第三条路。

    阮晨光吸了口气,针尖对准了土地最干裂的那道缝。

    “准备好了?”他问。

    她只点了下头。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泪眼相拥。

    就这一句——

    “来吧。”

    现在都这样了,还扯这些有啥用?

    “你懂的比我还透,那我真没必要再唠叨了。”

    大伙儿心里早就有数了。

    …………

    “你明不明白我为啥这么做?可你真想过为啥非得这样吗?”

    营养液都倒进去了,关键得看接下来咋变。

    要是变化跟咱预想的一样——那就能放手干了。

    可这地方,一分钟都耽搁不起。

    阮晨光真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想啥。

    再这么拖着,老办法早不管用了。

    得先换个思路,才能接着收拾烂摊子。

    他没再说下去。

    因为这事儿,早就不是当初那回事了。

    一开始,谁也没闲心琢磨这些虚的。

    可现在,变化大得离谱,谁还能像以前那样嘴皮子一碰就完事?

    压根就没解决过的问题,现在更别提了。

    再废话,纯粹浪费时间。

    “我不懂你们现在咋想的,但这事儿,跟‘六三三’那会儿,压根不是一码事。”

    他把营养液抹开,心里头咯噔一下——情况不对劲。

    眼前这光景,明显出岔子了。

    可还能说啥?谁没干过这活儿?

    变化摆这儿了,还唠叨个啥?

    两人盯着眼前那片地,一句话都没蹦出来。

    没人再叽叽歪歪了。

    这状况,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阮晨光猜不透雪峰女神到底咋想的——都这时候了,还扯这些干啥?她真没琢磨过为啥会这样?

    他当然懂。

    可懂了,不代表还得开口。

    “你比我清楚,我真的不想再说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说了也没用。

    一切,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