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真没谁料到过

    “你们必须搞清楚现在是啥状况!”他猛地抬头,“哪怕咱们再谈一万遍,结果也不会变。

    但求你们,别再用老眼光看我了,试着动点脑子,慢慢改。”

    没人真想到会这样。

    以前那些破事也是,唠叨一百遍,土还是那堆毒土。

    在这儿干瞪眼,屁用没有。

    “我知道你现在咋想的。”他声音发哑,“可能咱俩一开始都没想明白。

    但现在这事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你真懂我意思不?”

    营养液一灌下去,土色果然开始发灰,没那么黑了。

    可谁还值得他再费口舌?这问题太狠了,不是靠嘴能解决的。

    有事他自会开口,不用他们催。

    “放心,有动静我第一个告诉你。”他盯着那片地,“但你也别动不动就说一堆废话,当我是傻子?你以为我没看穿你那点小心思?”

    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别人不懂,而是因为太懂了——他知道他自己是啥德性,知道自己有多执拗,可别人偏偏还非得在他伤口上贴膏药,一遍遍问:“你到底为啥这么固执?”

    “行,你比我明白。”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冷,“我不跟你计较了。

    咱俩心里都亮堂,接下来这摊子事,压根不归我们管。”

    土地早就不是黑土了。

    是被化工厂泡烂的毒地,黑得发亮,像腐肉。

    种庄稼?那不是种粮食,是埋地雷。

    长出来的菜,吃进肚子里,重金属一点一点往骨头里钻,人自己都察觉不到,等疼起来,早就晚了。

    他是人,不是机器。

    他知道后果。

    所以这事,他必须拦。

    他没得选。

    “你们可能听不懂我现在说啥,”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地上,“但我已经把话摊开,说得够透了。

    你们能不能站我这头看一眼?就一眼?”

    没人说话。

    他们只等着阮晨光拍板。

    老专家也没法再劝了。

    几十年经验告诉他:这人一意孤行,迟早要栽。

    可现在,只能等。

    这事儿,压在他心口,重得喘不过气。

    张大发刚才就听出话不对劲,可他闭了嘴。

    有意见?等。

    能掰扯?慢慢来。

    这时候硬顶,只会火上浇油。

    雪峰女神忽然站在他面前。

    所有人都心里有数——问题必须解决。

    可现在不能乱动。

    动错了,就是万丈深渊。

    她只想他能从心里醒过来,别再钻死胡同。

    “我不是跟你闹。”她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现在多难。

    你想干啥,我懂。

    但不是喊一嗓子就能变出来的。

    你真觉得,这时候较劲,有用?这烂摊子有多难搞,你真不清楚?别在这儿浪费气力了。”

    他其实也不想说那么多。

    可他得说!他得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走过来的,而不是把他当小孩哄。

    “你就不能想想我咋想的?”他嗓音沙哑,“我不吭声,不是默认。

    是我盼着你能自己悟。

    不是在这儿跟我耍脾气,你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

    这事儿多麻烦?他比谁都清楚。

    何必纠缠?越说越累,越说越远。

    问题不是在变轻,是越来越深。

    “营养液倒进去了。”他盯着地面,声音忽然平静,“你们看见没?黑色在退。

    这是个开始。

    你们要是连这点变化都要质疑,那我他妈……还聊啥?”

    沉默。

    地,正在慢慢变色。

    像一道伤,正在结痂。

    阮晨光这回真有点儿扛不住了。

    大伙儿谁都没吭声,事情摆在明面上,再掰扯下去,怕是连现在这点儿默契都没了。

    “我知道你们想啥,打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咱别绕弯子了,这事儿,没得谈。”

    没人反对。

    他们都懂——要是真能靠嘴皮子解决,早八百年前就动了。

    现在这情况,明摆着说不清楚,再吵也白费力气。

    “你能这么想,我一点不意外。

    可你这法子……真没谁料到过。”

    要是人人都上来插一手,这地儿早就烂透了,哪儿轮得到他们在这儿耗?

    现在的问题摆在这儿:徒弟的养分不对头,空气都快成毒气罐了,灌多少化学药水都没用——你能干啥?

    每次都是这样。

    他一开始真犹豫过,怕自己扛不住。

    可没站在自己那头想一想,光顾着替别人着急,白费劲。

    越不说话,他心里越笃定。

    他没搞那些化学玩意儿,反手调了一大堆营养液。

    人缺了养分会垮,地没了养分,就彻底废了。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骂谁,不是怪谁,是先把地里那口“气”补回来。

    “我说的都没错,可眼下,我得先把最要命的这一环打通,才能聊别的。

    这不是喊两声‘加油’就能搞定的事,得等,得慢慢来。”

    大伙儿心里有数——徒弟变化太大了。

    阮晨光的系统早跟他说过:种大豆,那是一种变异种,能慢慢改土。

    可那得熬好几年。

    他们等不起。

    谁不知道拖下去会出大事?

    再慢半拍,整个片区都得塌。

    没必要再吵了——吵不出结果,只会把人吵死。

    众人默默点头。

    他们觉得这办法太野,太冒险。

    可眼下,没别的路了。

    只能拼一把,快点上药,快点见血,快点救回来。

    可他们忘了,毒药吃多了,也会伤命。

    当初那套“以毒攻毒”的法子,确实见效了——可地里的营养,哗啦啦往下掉,跟漏了底的桶似的。

    阮晨光这才猛然醒悟:不能再这么瞎搞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再在这儿磨嘴皮子,除了浪费时间,啥用没有。

    真有事儿,回头两人单聊,比这儿演八点档强一百倍。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地儿已经威胁到你们的命了?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但我不能明说——这事太重,说了反而让人心慌。

    你们能不能……试着替我站一站?”

    没人再开口。

    既然主意定了,嘴皮子就别再耗了。

    该说的早说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你们要这么干的时候,我就知道结局长啥样了。

    没必要在这儿讲大道理,你们也不是傻子——换位想想,谁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