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中计了3
北线与南线几乎同时收到了华联第16集团军装甲师反击的报告。
区别只在于——北线的英军幸存者根本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抵抗,而南线的美军至少还有不到四十辆能够开动的坦克可以拼凑成一个残缺的营级战斗群。
但汤普森知道,那只是垂死挣扎。
北线,英军第23装甲师的残部散落在峡谷各处。
哈里森中士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重新聚集起c连剩余的人,四十三名士兵,加上他自己,其中过半带伤。
他们只有两辆还能开动的“彗星”坦克和一辆“灰狗”装甲车,弹药加起来不够打十分钟。
“我们得撤到河床那边去,”威尔金斯说,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现在成了全连唯一的坦克炮长,因为其他炮长不是死了就是重伤。
“河床更窄,他们的装甲部队展不开……”
哈里森摇了摇头。他刚才用望远镜观察过东面,那些扬起的尘土越来越近了,而且不止一股。
至少一到两个装甲师的规模,呈钳形包抄态势。
北面干涸河床的出口已经被封死了,南面悬崖下也出现了华联步兵的身影,他们正沿着山脊线建立反坦克火力点。
“我们被包围了。”哈里森平静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也许是因为恐惧已经超出了某个极限,情绪反而麻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膝,血已经浸透了布料,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威尔金斯的声音在发抖。
哈里森沉默了几秒钟。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是华联坦克的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像某种史前巨兽的喘息。
地平线上的尘土越来越近,那些坦克的轮廓开始在晨光中浮现,方正的车体、倾斜的装甲、长身管的88毫米主炮。
它们排列成宽阔的楔形阵,每辆坦克之间间隔不过五十米,步兵跟在后面,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华-2型坦克(虎王改进型)
“所有人……”哈里森深吸一口气,“听我命令——弃车,把坦克上的机枪和弹药都搬下来,我们进山,南面悬崖虽然陡,但有些地方可以攀爬。”
“我们分散成小组,各自突围,能跑几个算几个。”
没人反驳,也没人点头。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执行命令,打开弹药箱、取出手榴弹和子弹、把重机枪从枪架上拆下来。
哈里森看着这些满身烟尘、脸上写满惊恐和疲惫的年轻士兵,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入伍时都以为战争快结束了,1947年,欧洲陷入对峙,太平洋也暂时安静了,谁想到远东还会打成这样?
“中士。”威尔金斯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枚反坦克手雷。
“你……你的腿……”
“我能走。”哈里森打断他。
“去帮他们搬弹药,我们五分钟后就出发。”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钢铁坟场。原本两百多辆坦克和车辆的阵地上,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铁架和冒烟的残骸。
那些被烧死的车组成员的尸体还卡在车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甜腻而令人作呕。
有几辆坦克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炮塔,偶尔传出弹药的零星爆炸声。
远处,华联坦克的楔形阵越来越近了。
南线,汤普森少校的上司团长伊萨尔中校,他成功地把残存的三十七辆坦克和四十二辆装甲车组织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依托几条干涸河沟作为天然反坦克壕。
他还分配了仅剩的弹药,平均每辆坦克只有不到二十五发炮弹,把所有重机枪布置在侧翼,试图填补装甲力量不足的空隙。
但这一切在三个华联装甲师面前毫无意义。
汤普森从望远镜里看到第一批华-1、华-2型坦克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多了。
那不是几十辆,那是四个装甲营再加至少两个机械化步兵旅的配属力量,超过三百辆辆坦克和装甲车。
排成三路宽大正面推进,每路纵队绵延超过两公里,它们的队形散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密集而被火力覆盖,又足以形成压倒性的冲击力。
“开火!”他对着通讯器下令,“所有坦克——瞄准三千米!打!”
第一轮射击打出去,大约二十多发穿甲弹飞向华联军的先头纵队。
汤普森看见几发炮弹在车体上反弹出火星,角度不对,距离太远,美制90毫米穿甲弹在超过两千米距离上根本啃不动华-2型的倾斜装甲。
只有两辆华-1型坦克被命中薄弱部位:一辆被击穿炮塔座圈,冒起黑烟瘫在原地;另一辆履带被打断,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
但剩下的几百辆继续推进。
“退!”汤普森吼道,“向第二道防线退!”
“告诉伊萨尔团长,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顶不住了!”
……..
已经来不及了,华联坦克在推进到两千米范围内时开始了精确射击,那些华-1型的75毫米主炮射速惊人,几乎是每十几秒一发。
汤普森眼睁睁看着防御圈左翼的七辆“谢尔曼”在不到三分钟内被全部点名。
每一发炮弹都准确命中车体正面或炮塔,薄弱的美国坦克装甲在苏式穿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殉爆的火球接二连三地升起,那些刚爬出坦克的美军士兵又被第二次爆炸掀飞。
“天哪……天哪……”通讯器里只剩下重复的哀嚎。
汤普森钻进自己的坦克,命令驾驶员全速后退。
但履带刚转了半圈,一发炮弹就击中了他的炮塔正面。
“潘兴”的重装甲救了他们——炮弹弹开了,但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所有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汤普森的额头撞在潜望镜基座上,血流了满脸。
“继续开!开!”他嘶吼着。
但驾驶员已经死了,弹片从车体前部的缝隙钻进来,削掉了驾驶员半个脑袋。
汤普森满手是血地推开驾驶员的尸体,自己握住操纵杆。
他的“潘兴”坦克歪歪扭扭地向西冲去,撞翻了一辆被击毁的“灰狗”装甲车残骸,履带碾压着碎片发出嘎吱声。
冲出不到两百米,他就绝望了。
西面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华联的机械化步兵堵死了。
那些步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架起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在干涸河床上建立了一道反坦克火力线。
汤普森看见最前面的三辆美国坦克被火箭筒从侧面击,履带炸断、车体起火、车组乘员跳车后被机枪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