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这是什么样的国家？1
“你们……这些弹药的口径都是按照我们德军的标准生产的？”
克罗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徐斌再次点头：“是的，特殊定制。当然，数量有限，不是无限供应。”
特殊定制。
克罗斯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
华联的生产能力到底有多强？
他们怎么能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武器体系之外，还能专门为德军生产定制口径的弹药？
而且看这里的存量，显然不是临时赶工的产物，而是早就准备好的存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联早在几个月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德军的物资需求，并提前做好了生产安排。
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强大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用“恐怖”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第二个洞库。
第三个洞库。
当克罗斯走完三个洞库，看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后，他站在洞库门口，久久没有言语。
跟随他一起参观的六名德军后勤军官，也全部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失望，而是震撼到了极点之后的一种失语状态。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后勤方面的专家。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些物资意味着什么。
“上校，我需要抽根烟。”
老后勤中校冯·里希特霍芬中校的声音有些发哑。
克罗斯点了点头，自己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两个人站在洞库门口，望着远处荒凉的山脊，默默地抽着烟。
“中校，你怎么看？”克罗斯问道。
里希特霍芬中校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参加过法国战役，那时候我们的后勤供应虽然紧张，但从来没有断过，后来到了东线，情况就变了。”
“俄罗斯的冬天、泥泞的道路、漫长的补给线，让我们的后勤系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洞库的方向。
“但即便是东线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上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里只是一个边防营的驻地。只是一个营级单位看守的仓库。”
“可这里的物资储备量，超过了我们第六集团军整个后勤体系的总和。”
里希特霍芬中校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了克罗斯的心里。
他明白。
他当然明白。
一个边防部队的仓库就有近百万吨物资，那华联的主力部队的储备呢？华联本土的仓库呢？
这个国家到底储存了多少物资？
“而且，你看那些物资的生产日期，”里希特霍芬中校继续说。
“全部是最近半年生产的。这意味着华联不是在进行战争储备，而是在维持常规的生产供应。”
“常规供应就能有这种规模……”中校苦笑一声。
“上校，我觉得我们不是在和同一个量级的对手在打仗。”
克罗斯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烟抽完了。
克罗斯掐灭烟头，转身回到洞库内。
“中校先生，清单上的所有物资真的都对我们开放？”
他最后一次确认。
徐斌正在看副官递过来的一张表格，听到翻译转述后，抬起头，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是的，全部对你们开放，只要你们付得起钱，有足够的运输工具，全部搬走都可以。”
翻译把这句话翻过去之后，洞库内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兴奋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
“全部！上帝，他们说的是全部！”
“你们看这个清单，上面有150毫米重型炮弹，整整两万发！”
“不仅仅是炮弹，你看这里，mG42的弹链，预装的，一条二百五十发，他们有十万条！”
“等等，你们看最后一项，自行火炮，三十四辆，附带弹药五千发’，他们连这个都卖？”
“自行火炮？真的假的？”
“清单上写着呢，你自己看！”
这群素来以严谨冷静着称的德国军官，此刻像一群进了糖果店的孩子一样，眼中放光，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克罗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站在清单前面，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物资项目，脑子里飞速地做着计算。
两万发150毫米重型炮弹，如果全部带走，需要至少大几十辆卡车。
十万条mG42预装弹链，每条弹链重约四公斤，十万条就是四百吨，需要四十辆卡车。
一千二百吨面粉。一千二百吨大米。五百吨罐头。两百吨药品。
还有那自行火炮……
克罗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次只带来了四百辆卡车，总运力大约两千五百吨。
按照隆美尔元帅的指示，他至少要运回两千吨粮食，否则第六集团军的士兵就要饿肚子。
可如果运了两千吨粮食，那弹药就只能运五百吨。
五百吨弹药，对于六十万大军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减少粮食的运输量……
不行，粮食是底线，不能少。
那怎么办？
克罗斯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徐斌。
这位年轻的华联中校正靠在一堆弹药箱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份报纸，完全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关系到数十万军队生死存亡的谈判。
“中校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克罗斯走上前去，语气郑重。
徐斌放下报纸：“请讲。”
“我们这次的运力有限，只能运输大约两千五百吨物资。但我看到你们这里有太多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我想问，能否允许我们分批次运输？我们的车队会持续不断地过来，直到把所有需要的物资都运走。”
徐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上是宋天亲笔写的几行字，徐斌之前已经看了很多遍，现在拿出来只是习惯性确认一下。
“可以分批，价格按清单上标注的算，贵金属结算，不要马克，不要英镑，不要美元。”
徐斌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把纸条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克罗斯听完翻译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谢华联的理解和慷慨。”
徐斌摆了摆手：“不用谢，公平交易而已。”
公平交易。
克罗斯苦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公平交易？
华联之所以愿意卖给他们物资，不是因为他们慷慨，而是因为他们有德国需要的东西。
同样，德国之所以愿意花高价购买这些物资，也不是因为他们有钱没处花，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整个交易过程中最让克罗斯头疼的阶段。
德军后勤军官们像一群饥饿的狼一样冲进了洞库，开始挑选自己部门最急需的物资。
负责炮兵弹药的豪斯特少校第一个跳了出来。
“上校，我们必须把那两万发150毫米重型炮弹全部带走！”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冒着红光。
“你知道第六集团军的炮兵部队现在平均每门炮只有不到十五发炮弹了吗？十五发！连一场小规模战斗都支撑不了！”
克罗斯按住他的肩膀：“冷静，豪斯特，我们的运力有限，两万发炮弹需要八十辆卡车，太多了。”
“那就带一万发！”豪斯特寸步不让，“至少一万发！否则我们的炮兵就是摆设！”
然后是负责步兵弹药的海因里希少校。
“7.92毫米子弹，至少需要两百吨，上校，我们的士兵现在每个人平均只有三十发子弹，有些连队连训练弹都要省着用。”
接着是负责药品的舒尔茨医生。
他虽然不是军人，但被临时征调参与此次物资交接。这位四十多岁的军医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克罗斯说：
“上校，磺胺和青霉素，一样都不能少，我们的战地医院里，每天都有士兵因为缺药而死亡。”
“如果你看到那些年轻人的眼神——他们知道自己的伤口在感染，知道自己在慢慢死去，可他们无能为力，上校，求你了，多带一些药品。”
然后是负责特种装备的瓦尔特少校。
“那自行火炮……”
“停。”
克罗斯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发言，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一个来，都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