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冰冷的重逢
正如林柚所言，乌淼淼顺利签下了新合同。除了删去那五场强制锦标赛的条款外，其余内容一字未改。
诚然，不用参赛确实大大缓解了她的时间焦虑，但竹兰居然完全绕过她本人的意愿擅作主张？乌淼淼心里的火气还是噌噌直冒，真见鬼！
办完正事后，古德薇带她去逛了盘幕镇东边的一处旅游打卡胜地。那是一片巨大的陨石坑群，由亿万年前坠落于此的远古陨石砸出。令人称奇的是，这道深深劈开大地的伤痕至今没有被任何植被覆盖。大自然未能在这里重新宣示主权，只留下一个宛如巨型采石场般的荒芜天坑。
坠落的陨石在穿越大气层时解体，砸出了这三个相连的深坑，坑底深处至今仍残留着一些暗灰色的陨石碎片。
单看外表倒没什么稀奇，但它背后的历史却相当耐人寻味。地质勘测数据显示，丰缘地区与七之岛的陨石坑几乎在同一时间形成，并且岩石上附着着某种连科学家都从未见过的未知dNA。正因如此，坑底被划为了禁区，游客只能站在远处驻足眺望。
这是一次相当惬意的约会，乌淼淼当即包揽了下一次约会的地点选择权。
听完乌淼淼的抱怨，古德薇对竹兰的独断专行毫不意外，毕竟那位冠军的控制欲之前她们三人都见识过了。但真正让乌淼淼气的是，竹兰居然连提前打个招呼都没有。不管怎么说，下次再碰面时，乌淼淼发誓一定要把话当面说清楚。
.....
告别女友后，乌淼淼独自一人来到了114号道路，这个她为了备战道馆战训练的地方。
即便队伍还在宝可梦中心休整，乌淼淼依然觉得114号道路的这片山坡让她倍感亲切。她和爆焰龟兽以及胖嘟嘟在那里消磨了好几个小时，天南海北地闲聊着。聊胖嘟嘟在深海里的见闻，聊乌淼淼小时候学校里的生活……当乌淼淼向胖嘟嘟解释人类学校的考试评分机制，并坦白自己以前成绩并不怎么样时，这只幽灵系宝可梦居然丢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确实给乌淼淼一种会要求孩子成绩优秀的印象。
尽管之前在对战玫苓时被打晕过，但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得足以到处飘浮着跟人斗嘴了。
爆焰龟兽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嘴，在他的价值观里，去学校念书纯属浪费时间。
突然，胖嘟嘟的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红光，乌淼淼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有脚步声正在靠近。毕竟这里是公共道路，有人经过本不算稀奇，但她以前可从没见谁爬到过这么偏僻的高坡上。要知道，这里可是乌淼淼为了备战道馆，特意挑出来的隐蔽特训地。
乌淼淼放慢呼吸，手指朝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胖嘟嘟立刻潜入地下，随时准备将任何心怀恶意的来犯者拖入深渊。几秒钟后，乌淼淼才猛然反应过来，如果真有危险分子靠近，暗中保护她的联盟训练家恐怕早就出手干预了。
乌淼淼刚准备把胖嘟嘟叫回来，却看清了来人的脸——贾或。
这是她此刻最没料到会碰见的人。
“我就猜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贾或开口道，“他们说这是你最爱来的特训地。”
赶在爆焰龟兽做出任何鲁莽举动之前，乌淼淼赶紧将他收回了精灵球。
“嗨，小甲鱼！你还好吗？！”乌淼淼惊愕地问，“我好一阵子没见你了。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而且，别人居然知道我在这儿？”
面色苍白的男孩微微垂下视线。他原本孱弱高瘦的体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整个人变得精壮干练。虽然远不及蔡司那般魁梧，但一眼就能看出他经受了严酷的体能训练。
“不少训练家都知道，但他们都躲着这片地方。我觉得在离开之前，最好还是来拜访一下我曾经的老师。”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静得令人发毛。
“我还以为你——等等，这话可能说得太重了，我换个问法。你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既然他现在的情感几乎已经被剥离殆尽，乌淼淼本以为贾或根本不会在乎见不见她。自从和鎏琪打完那场对战后，他就彻底切断了联系，当时乌淼淼一行人找了他好几个小时都杳无音信。
“我想拿你测试一下我现在的实力。你看，大约三天前我打败了玫苓，现在我也拿回了我的队伍。”
乌淼淼整个人僵住了。“你是怎么打赢她的？”
“当然是挑最省事的方法。我下手比她狠，她很快就把胜利拱手相让了。”贾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后来我看到金妮也赢了，就去找了她。大概两小时前的事吧。但她放话，说等我脑子清醒了才会接受我的挑战。”
“那……有让你觉得难过吗？”
“让我难过？没有。不过她自己倒是挺受伤的。我看得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乌淼淼，“你也要拒绝和我对战吗？”
“贾或……我现在不能和你打。”乌淼淼叹了口气，“我的主力队伍大半都在宝可梦中心休整。但退一步讲，就算他们都在，我也绝不能纵容你现在的行事作风。”
乌淼淼抿住嘴，硬生生停住了思绪。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虚伪了？毕竟她自己偶尔也会受到妖精属性能量的影响。不，贾或的情况截然不同。他已经深陷其中，甚至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情况和自己不一样……
“贾或，我想见见你的宝可梦。我很久没和他们交流了，而且我听说你又收服了两只新——”
“那就算了。我先走了，打扰了。”贾或冷硬地打断了她。
“等等！等你到了晴岬市，去找鎏琪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找他打一场。我相信他会接受的，而且这次他绝对能让你尽兴。你不是想让队伍迅速变强，好通过‘冠军之路’吗？高强度的对战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贾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也许吧。如果他在挑战邦雷时，表现得不像挑战玫苓时那么不堪一击的话，我会考虑去见他。”
“好。”乌淼淼叹了口气，“好。我还希望你能去和米菈的胡地聊聊。他肯定有办法，或许能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
“摆脱？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的实力正在突飞猛进，到明年，我绝对能轻松打进联盟大赛。到那时，我作为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别自欺欺人了，贾或。我了解你，你心底很清楚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你。你只是被影响了。我只想帮你迈出恢复的第一步。让我帮你吧。我是你的朋友，而且我……我也曾被属性能量改变过，只不过影响我的是妖精属性，而不是恶属性。胡地一定能想出解决办法的，我确信。”
贾或的神情依然毫无波澜，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凝视乌淼淼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了半拍。乌淼淼本以为他会回心转意，以为同病相怜的经历能让他敞开心扉，但他并没有久留。
“再会了，乌淼淼。”他微微低头致意，“我们在晴岬市大概还会再见面的。”
贾或转身离开了这条道路，乌淼淼猜测他应该是启程前往晴岬市了。大概四五天就能抵达，以他现在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思维模式，甚至可能更快。如果她能找机会和他的宝可梦说上几句话……尤其是和他最老的搭档风速狗谈谈，或许就能劝它们放弃去闯“冠军之路”这种自杀式的念头。
他现在的做法确实很务实——前提是他完全不在乎每天都在拿命去赌。真该死！
“阿飘，你可以出来了。”乌淼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必要继续躲着了。”
胖嘟嘟贴着地面滑行到她面前，稳稳停在贾或刚才站过的地方。
“他现在确实性情大变，但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他不会伤害我的。”
胖嘟嘟向来对乌淼淼的朋友们没什么好感。他甚至不太在乎邓泽和古德薇。这只幽灵兼水系的宝可梦是个彻头彻尾的“护家狂魔”，满心满眼只有自家人。乌淼淼也怪不得他，毕竟那是她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水系宝可梦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抗议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放轻松。”乌淼淼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地摸了摸胖嘟嘟湿漉漉的脸颊，“偶尔松懈一下没关系的，你不能总这么绷着神经。反正只要蔡司赢下道馆战，我们很快就要启程了。晴岬市是电系道馆，到时候你可能得退居二线。既然你到了那边不用当首发主力，那不如趁这段时间……你觉得你能重新开始练「喷水」了吗？”
胖嘟嘟点了点头，转身就要飘走去训练。
“不是现在啦。”乌淼淼轻笑了一声，“你刚经历一场大战呢。对阵玫苓的时候你表现得相当完美，但这连一天都还没过去，你得先好好歇歇。等你彻底掌握了「喷水」，我们再接着研究你的幽灵系方面的潜力。”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双属性宝可梦要么像布莉姆温那样完全偏科专精一系，要么就两种属性兼顾。放弃一种属性，固然能让另一种属性突飞猛进；但从长远来看，乌淼淼认为最好别冷落任何一方。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让波克基古开始练习「空气利刃」（当然，也是为了针对玫苓的格斗系阵容）。
相比之下，沙基拉斯的培育路线要棘手得多。等她最终进化为班基拉斯时，属性会变成岩石加恶系，但她驾驭地面系招式的威力，却丝毫不亚于正牌的地面系宝可梦。
或者至少，根据乌淼淼手头那少得可怜的资料来看是这样的，毕竟能拥有这种宝可梦的训练家实在太少了。
“说吧，刚才想告诉我什么？”乌淼淼一边拿起物理课本一边问道。为了备战玫苓，她的功课已经落下好一阵子了。她顺手把爆焰龟兽也放了出来，那家伙对乌淼淼居然防备着他会无差别攻击路人这件事，相当不满地哼了一声。乌淼淼觉得，爆焰龟兽早就不像当初那么暴躁易怒了。
胖嘟嘟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安顿下来，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乌淼淼背靠的巨石。他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呼出的冷气让乌淼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胖嘟嘟也想看书。
他不想看物理，他想要历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