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一分为二的意志
突然被点到名字，古德薇浑身一激灵。
“古德薇，你完全是不同的情况。”竹兰看着她，“当联盟发现你们这个小队中，竟然同时有两个人觉醒了神话传说中的能力时，我们便开始暗中对你们所有人进行精神扫描。非常抱歉擅自侵犯了你们的隐私，但在当前局势下，这是我们能弄清真相最稳妥也最快速的手段。”
“我们逐一回顾了你们过去的录像和互动细节，试图分辨你们当时的举动究竟是出于个人意志，还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潜移默化。这一切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所以，我越来越没法相信什么‘巧合’了。如果一切纯属偶然，这种万年难遇的传说宝可梦‘赐福’，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同时砸在你们几个人的头上？简直比天文数字还要渺茫。”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古德薇才干涩地开口：“那我……到底哪里不同？”
“你的大脑中没有任何精神屏障。”竹兰毫不掩饰地给出了结论，“你在‘意志’方面，并没有展现出像她们两人那样碾压级别的天赋。或者退一步说，如果代表‘意志’的传说宝可梦真的选中了你，你所表现出的潜力绝不应该只有现在这种程度。”
听到这句话，古德薇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过，别灰心。在你之前和雷梅的那场对战中，我们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觉醒迹象。”竹兰话锋一转，“更复杂的是，不只是你。蔡司的体内也存在这种波动，而且他的……‘进化’进度，显然比你要超前得多。但奇怪的是，你们俩加起来，都没有达到乌淼淼和米菈那种完全觉醒的层级。”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本该属于一个人的‘意志’之力，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分别寄宿在了你们两人的体内。蔡司今天之所以没在场，是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机密不适合他旁听，但只要他愿意配合联盟，我事后会向他同步这些情报。”
“无论如何，两个人共同分享同一份传说宝可梦祝福，这在所有的神话传说中都是绝无仅有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不再盲从那些古老传说的原因.......虽然这对一个历史学者来说很痛苦。什么天选之子、命运巧合、实地造访触发，天知道哪个假说才是正确的？也许真相根本是这几者的结合。而且，‘情感’、‘知识’、‘意志’这种词汇实在是太抽象、太模糊了，它们可以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套完全不同于人类认知的运转法则。我们根本无法揣测那些传说宝可梦的真实想法，更别提去弄懂它们挑选代理人的标准了。如果仅仅把世界的存亡押在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上，那绝对是自寻死路。神话只能作为参考，却绝非真理.....这也是布莉姆温应该学习的一点。”
就是那个。
乌淼淼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虽然她本来就对这个世界的深层秘密知之甚少，但此刻，她仅有的认知体系正被竹兰的话语无情地撕裂、颠覆。
哪怕她内心深处再怎么排斥布莉姆温当初讲的那个荒诞故事，但现在，连站在顶点的冠军都支持这个说法！这意味着，无论真相多么离谱，那些关于传说宝可梦、赐福与命运的传说，在某种形式上是真实存在的。
乌淼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冰凉却坚定的手握住了自己。是古德薇。
“你刚才说蔡司的进度比古德薇超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一场淘汰赛吗？看谁更适合接受传说中宝可梦的祝福？”米菈敏锐地抓住了话语中的问题，“还是看谁更适合履行这个角色？”
“看谁……更能完美地体现‘意志’这个概念？”古德薇顺着米菈的话，声音发涩地追问道。
“非常有趣的推论。老实说，我之前倒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在逻辑上确实完全说得通。可惜目前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去验证它的真伪。”竹兰赞赏地笑了笑，“不过，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无论是蔡司还是古德薇，他们都从未靠近过南方的‘南湖’。”
“如果说我是个例外，而不是所谓的普遍规律……”乌淼淼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我当初路过东湖这件事，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
“既然它们是被冠以‘传说’之名的宝可梦，祂们的权柄和影响力，或许根本就不会局限在那片小小的湖泊之内。”古德薇紧蹙着眉头，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联盟的高层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遗憾的是，我们没法真正知道。”竹兰摊了摊手。
“那故事里提到的那三样信物呢？羽毛、爪子和獠牙又是怎么回事？”米菈追问。
“就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那些所谓的信物仅仅只是一种修辞手法，是对你们所获得能力的某种具象化‘隐喻’。毕竟，你们三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在物理层面上收到过这类来历不明的器官吧？”竹兰环视了一圈，“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下一部分了。”
“那我们能把这些真相告诉队伍里的其他人吗？”乌淼淼急切地追问，“我真的讨厌透了这种把朋友们排除在外的感觉。如果真要面对这种级别的危机，我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退。”
“关于这一点，我抱有不同的看法。”竹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一个绝对的“不”字。乌淼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争取一下。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比赛，那么我眼下正处于劣势……”古德薇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拳，“如果我彻底输了，会发生什么？说实话，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我还是原来的我。”
“你在潜意识里，极度抗拒输给蔡司这个事实。”竹兰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她的心思，“很抱歉，关于你‘输掉’的后果，联盟目前无法给你任何确切的答案。不过，刚才柯钧向我报告的一件小事，引起了我的注意。当你命令他‘让开’的时候，那个出了名油盐不进的刺头，竟然在一瞬间产生了绝对服从的冲动，差点就真给你让路了。他平时可绝对不是这种容易被动摇的人。”
古德薇脸色一白，僵硬地点了点头。
竹兰的目光转向米菈，粉发少女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发呆。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她一直以来坚信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并重组了。而对于古德薇来说，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