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要人不成
“啊……薇丫头。”涂三的牙齿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咧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是不是该叫你白蛇娘娘？”
柳雨薇想了想说：“无所谓，一个称谓而已。”
“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我。”涂三直视着她，脑子里是柳雨薇“成长”中的古灵精怪。
在他的脑海里忽然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些旧画面，是柳雨薇与其他姑娘们一起，参加乡里的成年礼。
那是泗水乡的初夏，栀子花开得正盛，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乡里的姑娘们穿着最好的衣裳，从各家各户走出来，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柳雨薇混在她们中间，穿一件浅青色的对襟襦裙，头发挽成垂挂髻，簪了两朵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栀子。
她和那些十五六岁的人族少女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袖子蹭着袖子，没有人觉得她不是其中一个。
有姑娘紧张得手心出汗，她在旁边悄悄递过去一块帕子，帕子角上绣着秀美的小白蛇。
递帕子的时候她眨眨眼，凑到那姑娘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涂三当时就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腰间挎着妖刀。
他的身边簇拥着一群即将成年和已经成年的青年——灵修在人们心中有着崇高地位，涂三是不少孩子们的偶像。
小伙子们的目光在女孩中游离，谈论着其中最美的那个。
而柳雨薇白皙的肌肤光彩动人，她还有闲暇用眼神挑逗下面的青年，几个男孩互相争执柳雨薇刚刚看的谁。
成年礼的最后一关是在手腕上系上红绳，由族中长辈一一斟酒，喝了那杯酒，就算成人。
轮到柳雨薇的时候，族老端着酒杯，看看她又看看酒杯，迟疑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女孩喜欢蛇的，偏偏柳雨薇就特地在成年礼上首次戴上了蛇形耳环。
族老迟疑的片刻，她尤其豪迈，接过酒杯，仰头饮尽，把空杯翻过来一亮，笑得眉眼弯弯。
下方的人们大声叫好，涂三在人群外也跟着笑了。
说起来真是讽刺，现在看来，这些“成长”都是虚假的。
一个妖精竟然主动走进人族乡落体验女孩成长。
她在模仿人族，从小女孩开始，模仿了二十年。
在那二十年，涂三没少跟柳雨薇打交道。
难以想象妖王会放下架子，开口叫一个人族“涂三叔”。
“我当然不讨厌你，我们之间又没什么过节。他比较有正义感。”柳雨薇朝着旁边戳了戳手指。
陆桥被铁卫沈擎找上了——尽管柳雨薇这具法宝分身拿不出什么身份凭证，可沈擎还是没下定决心对貌美的柳雨薇下手，她总给人的心头带来挥之不去的忌惮感。
这也导致陆桥刚刚完成激战就要负责向司道监解释情况，给柳雨薇和涂三留出了单独的说话机会。
“你为什么要学习人族？”涂三咽下嘴里的血沫，问道。
柳雨薇思索着说：“太无聊？为了好玩？你太年轻了，想象不到寿命悠长的痛苦。”她撇了撇嘴，“我连自己多少岁都记不住，可是你们人族是很在意生辰的吧？每年都会在生辰表达纪念。不管怎么说，我记住自己参加成年礼的日子了。”
涂三笑了笑，“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
另一边，陆桥还在和沈擎讨价还价。
“他是我们追了多年的罪犯。”陆桥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过碎石，声音诚恳迫切，“让我直接带走他。”
沈擎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往柳雨薇那边看了一眼，白衣女人正蹲在涂三面前。
沈擎收回目光，把双臂往胸前一抱，那两条胳膊粗得像铸铁，抱起来便是一堵墙。
“不合规矩。”他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就算是银卫大人亲自来，也得按规矩走。人抓了，不在我们手上，我怎么跟总部交代？这里是息壤镇，是我们的辖区。妓院那批嫌疑犯也好，这位涂某也罢，都得按规矩来。”
“就是说，非得有上级的准许。”
“非得有准许不可。”沈擎点头，下巴上的胡茬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他今晚肯定得关进司道监大牢。但你要是能拿到命令，我们就按命令配合你。”
陆桥沉默了。
如果要等命令，今晚他就不能带涂三走。
可把涂三留在这里，留给别人看守，他总觉得不安——这段恩怨拖了太久，好不容易把人钉在地上，他不甘心就这么松手。
“好，我先申请试试。”陆桥顿了顿，换了个方向：“铁卫大人，你们没发现这里的异常吗。灵子在不断流逝。”
“怎么没发现？”沈擎的眉头拧起来，“灵测班判断地下有个聚灵阵，能吸这么大范围的灵子，功率不低。现在连我们都不能从外界汲取灵子了，衙门和司道监全乱成一锅粥。”他把抱着的手臂松开，一只手指了指陆桥，“你刚才那一通消耗不小，赶紧离开这儿，找个正常的地方补充一下。”
陆桥摆了摆手：“我倒是还好，其实真气还够用。”
他环顾四周，巷口的灵修们正在劝离那些聚众看戏的妖精们，他们身上冒出微弱的妖气，竟然反过来被大阵慢慢吸走。
陆桥收回目光，追问道：“还不全面疏散吗？连我们都吸不到灵子，妖精恐怕比我们更难熬。”
“不是不想疏散。”沈擎苦笑了一声，“这里的管理权太复杂，大面积疏散要山神点头，行政权里头，妖精也占一份。”
“真希望山神早做决断。”
“放心。”沈擎把手往腰间一叉，腰刀刀柄在他掌心发出脆响，“山神有山神印，那是息壤镇的中枢。只要山神印发动，整个息壤镇就是山神的领域。”
“只要主战场还在息壤镇，我们是必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