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藏于黑暗尽头的锋芒(3)

    “等等……李大人。”黄掌柜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掌柜懵了,不光是他,卫队长也懵了。

    “你为什么管残镖叫‘老狼’?”卫队长不解。

    他在息壤镇驻扎,当然认识残镖,竞技馆中的老手,十连胜中的强者,在兵器的使用上有着出神入化的技巧,今天交手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卫队长也是体魄好手,单论体格和蛮力卫他有着充分的自信,可和残镖对战他觉得自己招招打在棉花上,蛮力毫无用处。

    奇怪的是,李清格在军队中的化名是“老狼”,可为什么他会管残镖叫老狼?这两人的关系简直叫人看不明白。

    “在竞技馆的讲述中,我曾经是一名镖师,因为押镖时的灾难导致小队覆灭,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所以我是忍辱负重的破碎者。”残镖与李清格分开,如同在揭露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这难道不是竞技馆的噱头吗?”卫队长说。

    “是,确实是噱头,但不全是。”残镖点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域远方先遣队,第八团二营游骑兵骑士长,蒋贵,代号,‘老狼’。”

    “我曾是一名军人,负责西域远方地区的巡游侦查,我确实有‘残镖’那样的悲惨命运,我的小队在外出时全军覆没了。”

    “那为什么他又叫老狼?”卫队长看向李清格。

    “我是他的结义兄弟,也是战友,西域远方先遣队,第八团一营幻术师,李清格,代号,‘鬼手’。”李清格向前一步,他看向残镖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为了纪念你,我用了你的名字。蒋贵,你无法想象收到你信件的时候我有多么的震惊。”

    “对不起,兄弟,我听说了你们哨站后来发生的事,嫂子和孩子的事还请节哀。”残镖同样动容,“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被击溃的话你们本该得到消息,我没有选择归队是因为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我要做的就是复仇!”

    他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温和地问:“对了,美艺怎么样了?”

    “受了点伤,但你放心,我把她交给了值得信任的人。”李清格欣慰地说,“想不到你一直在暗中陪伴她。”

    “说来惭愧,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叔叔。”残镖缓缓摇头。

    不,现在称呼他蒋贵更加合适。

    残镖一直是他的伪装,一开始就是,尽管二者拥有着相似的命运。

    他也的的确确是一名镖师,只是守卫的不是某件镖物,而是国家的边疆。

    “它们?”卫队长觉得不可理喻,“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以为妖魔是最近才出现的么?”蒋贵猛地向前,声音变得锐利深刻,“不!在边境,我们与妖魔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十年!”

    “你们安逸地待在后方,从来不知道边军面对的险恶!”

    “你们傲慢、无知、自以为高高在上,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的敌人!”

    “它们在学习,在进化,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生长,这样的放纵迟早会变成心腹大患!”

    “它们是不可能与活物共生的!”

    “等等等等,这位大人……”黄掌柜已经被搞得头晕目眩,这都是什么剧情,他终于受不了了,“我们不是一队的吗?为什么绑我们?我们一起消灭妖魔拟态啊!”

    他看了看卫队长和李清格,试图露出轻松的笑:“我们不就是为了消灭它们才来的么?呵呵,你们没必要对我们动手,大家目标一致,对不对。”

    蒋贵忽然不说话了,他重新站直身体,露出佛祖般怜悯的眼神,让黄掌柜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阵,才淡淡道:“我不相信你们。”

    “额?”黄掌柜一愣。

    “黄掌柜不必介怀,这件事情我们也不好解释,这里的情况跟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不仅仅是藏匿的拟态,大概存在一只妖魔,它也许在沉睡,也许还没出生,刚刚的地震就是它引发的。但你们不用担心,这妖魔的绞杀交给我们兄弟即可,你们就在这里安心等待。”李清格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刻刀,在这一行人周围镌刻阵法。

    “我会将束缚与结界绑定,这样如果有路过的妖魔拟态的袭击,阵破之时你们也会解脱,或者等到那位柳仙从异空间回来,让他替你们松绑。”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乾坤袋扔给蒋贵。

    蒋贵接住,熟练地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兵器、护甲、边军制式的甲片,一件一件,在纸鸢暖黄的光芒下泛着久经沙场的冷光。

    他抽出一套半旧的边军札甲,先套上护臂,双手交错扣紧皮索,动作干净利落。

    李清格已经划完最后一笔阵纹,把刻刀往怀里一收,站起来走到蒋贵身边,两人面对面,互相为对方检查甲片。

    蒋贵替李清格扣紧肩吞,又把他背后的弓囊带子往前提了提,让箭囊刚好垂在右肩最顺手的位置。

    李清格替蒋贵把后腰的板甲调整了一下,将双戟从原来的位置取下来重新挂过,戟柄朝外斜着,拔的时候不蹭腰肋。

    整套动作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看彼此的指节叩一叩甲片,对方便点头。

    燕归客的纸鸢还悬在半空,暖黄的光芒把这两具重新披上战甲的身影照得棱角分明。

    他们的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兴奋、迫切以及缅怀。

    难怪方才蒋贵会对卫兵冷嘲热讽——同样是军队,双方的素质实在差太多了。

    “你连这也能搞到?”

    “现在管制越来越松了。”李清格随口回了一句。

    穿戴完毕。

    李清格腰后横挂双刀,右肩负着长弓,箭囊垂在肩胛骨之间。

    蒋贵则在左前臂扣上了圆盾,盾缘有一道特意开出的豁口,正好可以架枪。

    他右手提起长枪,枪尾往地上轻轻一顿,又拔起掂了掂重心,然后才将双戟斜插在背后,最后从腰间的皮袋里抽出几把飞刀,一把一把插进左臂护甲内侧的刀槽。

    李清格在黄掌柜面前蹲下来,声音温和醇厚:“黄掌柜,向你借一样东西。”

    黄掌柜眼皮跳了跳,浑浊的眼瞳竟仿佛在这一刻都清明了。

    “不会是在下的项上人头吧?”

    “哈哈。”李清格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傀儡而已。”

    他指了指那两尊伫立在通道中央的金甲铜人。

    黄掌柜长长地松了口气,果断把胸口往前一挺,以便李清格掏胸。

    “符印在我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