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藏于黑暗尽头的锋芒（1）
燕归客在漆黑的通道内踉跄，他的黑袍显得无助而飘零，鞋边溅起水花。
对于他这个感知型灵修来说，地震来得太突然，让他毫无准备。
忽然，有一只宽厚的手掌探过来，将他扶住。
是他的同僚，黄掌柜的另一名下属。
燕归客顺势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才终于稳下身形。
手臂异常结实，肌肉遒劲。
“不愧是纯粹武夫，真是不动如山。”他不由感慨道。
“嘿，是你太虚了，老燕。”那汉子说，“你看，大家都没事。”
燕归客一愣。
这才发现确实是这样。
在场的除了他都是有武艺傍身的好手，就连黄掌柜都在晃动中镇定自若。
众人站在通道里如同黑色的雕塑。
十秒后，震动终于停下。
“地龙翻身……”有人喃喃道。
“息壤镇很少发生这种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不管跟我们有没有关系，都应该加快动作了。”老狼稍微提高音量，“你们在这里没有发现受害者？”
他的脚下满是妖魔拟态的尸体，横七竖八，足有超过二十头。
柳子墨以及两名卫头轻松地解决了它们。
地面的洼槽里猩红聚合。
“这些血液不是怪物的吗？”黄掌柜蹲在地上，用手指沾起一些血丝，“虽说它们是灵子聚合，但我听说它们可以通过捕猎长出血肉。”
“想不到黄掌柜连这都知道，不过这些血液不是它们的。”老狼取出一柄小刀，剖开一只妖魔拟态的手臂，里面是跳跃的黑线，正在化作雾气，“它们的血肉会优先从手臂生长，这种手臂里空空如也的东西是还没有尝过血肉的。”
“这里的妖魔拟态都是这个情况。”老狼环顾地面。
“或许是尸体被其他的拟态吃掉了？”一名卫头低声道。
“不不不，我知道了。”燕归客松开汉子的手臂，在浅水中跋涉几步，指着通道上方说：“血是从上面流下来的，掺着大量水流，不远处应该有竖井，上去才是案发地。”
“现在我们怎么办？”黄掌柜看向老狼，“上去？还是继续？那叛徒好像昏死过去了。”
老狼看了眼旁边昏睡的岩老七。
长时间陷入幻境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再加上今晚他和精灵发生争斗，在地底跋涉，本就不充沛的体力雪上加霜。
老狼思忖片刻，吩咐两名名卫头：“这里不能使用‘风语术’，会产生回响效应，你们上去查看一下，看这血液是怎么回事，顺便把这个舌头带上去，绑严实些。”
“是。”卫头扛起岩老七，一前一后纵身跃上墙壁，朝着竖井快速奔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线索了。”柳子墨淡淡道，“我可没功夫陪你们乱转。”
“我再试试我再试试，或许要扩大一些范围了。”燕归客很为难，他招来那两头纸犬。
“我们可以朝着震动的中心去看看，或许会有惊人的发现。”老狼说。
“那是地震。”柳子墨强调，“地震是岩石突然破裂或沿断层错动，如果你是蛇就会明白，它不是真正的中心，而是一片区域。”
“那就去那片区域看看。”老狼真的像头消瘦的独狼，不跟人商量就前进了。
柳子墨愤怒于这个人族的愚蠢，但其他人纷纷迈步，他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得安静，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威胁，面前的积水越来越多，前方俨然就是一片小型的湖泊，却依旧看不到半条鱼。
燕归客感受到积水漫过脚踝，还在继续往上，心说真心不如穿雨靴啊。
他再次掏出粉末，准备朝天上挥洒。
蓝色的荧光亮起，可燕归客还没动手，瞳孔就是一凝，寒意沿着脊椎往上涌。
借助这点微光和低头看向布袋的间隙，他隐隐看见水中有个黑色的人影，如同蛰伏的蜘蛛！双眼冷冽藏锋！
可这么浅的水，怎么会有人？
不对，那分明就是倒影！
真正的人影是在自己的头顶！他就那么凭空蹲着！
人影之前完全融于黑暗无法被看见，可在微光的照耀下立刻暴露出来。
这个人不但无声无息，还完全躲过了所有人的灵识感知！
这样的刺客藏在头顶，一旦动手势必对己方造成重创！
燕归客压住心中的恐慌，开始思考应该如何提醒其他人。
只是他对身体的把控实在是缺陷，脚步一顿，水花就立刻乱了。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一名同伴回头问。
“小心！”老狼突然暴喝，他也看见了那个黑影，黑影竟然在通道两侧定下铆钉，用拉直的钢丝在半空形成着力点，整个人就蹲在钢丝上。
关键是他在灵识中仿佛不存在，真是匪夷所思。
燕归客错乱的一瞬间头顶的人影就动了。
他如同苍鹰般俯冲下来，被风吹鼓的黑袍把他衬托得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仓促之下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他的偷袭很大可能将目标重创。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扑向正下方一击必杀的燕归客，而是选择了实力强大的柳子墨。
柳子墨继承了蛇类糟糕的视力，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老狼的提醒后本能地催动妖力，白色虚影鳞片缓缓出现。
其后才隐约看见半空模糊的黑影。
蛇精防御力强悍，他还是这支小队中的最强者，一旦出事，小队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柳子墨的防御却才刚刚开始调集。
所有人都本能地紧张起来，有的人后脚冲过去支援，距离稍远的只能希望他能够防住这第一击偷袭。
没有刀光、没有法术。
黑衣人挥手，朝着柳子墨丢出一样东西。
柳子墨的灵识终于出现了感知，那是一块非常小的晶石。
他抬掌凝聚蛇影，晶石却直接穿透过来，完全不受影响，开始不断变大。
“噌—”
“噌—”
“噌—”
它变成漆黑的方形空间，又如黑琉璃，将柳子墨包裹其中。
“黑玄牢石晶！”黄掌柜惊愕。
柳子墨没听过这个东西，只是细眉皱起，他发现自己的妖力被疯狂挤压，感知被完全阻断。
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名卫兵已经冲到旁边，向着敌人拔刀，刀光化作圆弧。
黑衣人在柳子墨原本的位置上再次前倾跃起，躲过了刀锋。
紧接着，众人就见他掏出一双短戟，短戟被他挥舞成花，仿佛在耍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