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包赢

    息壤镇,某处高台,侍从们站得很开,在周围担任警戒,给矮几前的大人物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确定这里有朝廷的通缉犯?”老白猿审慎地问。

    “确定,我调查了周围的人族死亡事件,有幸提取到其中一具尸体体内的灵子,可以确定下手的是女性,在修行某种恶性合欢功法,灵子特征与这名通缉犯吻和。”老狼递出三份纸张,上面是一名女性画像,以及文字介绍。

    “魏娜,女,代号‘春分’,前司道监小卫,谋害了自己的上级,并参与到内地乡村的袭击。”老狼说。

    “可我收到的任务只是应侯翁的邀来清除这里潜在的妖魔拟态。”柳子墨瞥了一眼面前的纸张说,“我没有义务帮人族逮捕罪犯,家族也没给我这项使命。”

    “李大人,您尽职尽责,心存大义,第一只妖魔拟态的捕获也多亏了您。”黄掌柜的目光在几人之中飞速游离,“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里妖力紊乱的情况,痕迹科和灵测班不是说了,聚集的拟态可能会引发魔素堆积,进而产生新的妖魔,可现在妖力紊乱值已经超过了阈值,拟态们已经不满足于待在下水道,短短三天时间,有多名孩童惨遭杀害。至于通缉犯……我们贸然动手未免坏了规矩,要不您先请示上级?说不定,朝廷也不会派我们几个……嘿,来拿她。”

    全场唯一的女性妖精,戴着白色斗笠的白缈依旧端坐,什么也没说。

    “迟则生变。”老狼站起身来,在几人身后走动,像是在漫步,“我看了息壤镇过去的卷宗,千机阁女尸案,连续的人族男性失踪案,以及藤姬小队遇害案。我有感觉,这些案件跟那通缉犯脱不了干系。”他最终定在老白猿身后,缓缓道,“侯翁,作为此地最高长官,妖精中的柱石,这些案件解决不了,已经非常动摇猴族对息壤镇的管理了吧?”

    “人妖两族都牵扯其中,确实焦头烂额。”老白猿摇头,“可单凭李大人一句‘感觉’,老朽如何决断?”

    “不用你难做。”老狼挥动衣袖重新落座,“我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侯翁只需要手持山神印坐镇就好。”

    “哦?”黄掌柜问,“李大人,敢问证据何在?”

    “我已经找人去取。”老狼镇定自若,“晚些时候就可送到。”

    这高台是一处专供游客欣赏的观景台,被修建在岩山之上,往下可以俯瞰延绵的小镇。

    老狼在说完话后果然坐下来静静喝茶。

    其他几人也各自散开。

    “来。”黄掌柜站在树林边缘,对阴影里招呼。

    “掌柜的。”黑影缓缓出现。

    “之前我们在这里留的眼睛,守宫妖,把他叫来。”

    “守宫妖?就是那壁虎?”黑影问。

    “对,你们不都说他是潜伏跟踪的好手吗?让他去打听打听……”

    “可是掌柜的。”黑影为难地打断他,“那守宫妖……”

    “怎么?”黄掌柜感到不妙。

    “守宫妖已经失踪不见,大概是跑了。”

    “跑了?”黄掌柜摩挲下巴,干脆手一挥,“算了,把那两人给我叫来。不,叫他们在山下待命。”

    ……

    同心酒楼,故事讲述随着老狼的离场和馆驿驿丞女士的苏醒而结束。

    这里的面条口味极好,是小碗,刚好用于最后的饱腹。

    那些新上的菜品也被一扫而空。

    岩老七点得很克制,分量恰恰好好。

    大家又聊了一阵。

    陆桥起身,再次来到门口。

    “结账。”

    门口的侍女微微行礼,领着陆桥来到拐角站着几名侍者和坐着侍女的前台——这里是为三楼专设的前台,考虑到能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已经拥有相当的财力和身份,着重保护了隐私性。

    她拿出勾选好的菜单与陆桥核对说:“这是您今晚的费用,我们抹了个零。”

    陆桥确认无误,开始掏钱。

    这时另一边传来热闹的起哄声: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

    一名侍者立刻上前,将房门的缝隙合上。

    空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听说校尉大人昨晚就带兄弟们来了,这气氛,他是还没一亲芳泽?”陆桥随意聊。

    “大概是他昨晚喝个烂醉。”侍女轻声笑道。

    “是啊,或许就是怕今晚又喝瘫,提前把事办了。”另一名侍女附和。

    “别又像昨那样,给抬出去……找您的钱。”负责清点的侍女已经算好账目,递出零钱的同时拿出菜单请陆桥签字。

    陆桥拿起笔来,笔尖滑动,收好零钱,重新返回房间。

    一名肃穆的老管事这才从旁边走出,恶狠狠地瞪着几名侍女。

    “嚼舌根,扣你们工钱!”

    几女瞬间变脸,表情悲伤。

    ……

    柳雨薇看着陆桥返回,微笑着说:“那今晚就这样吧。”她举杯,“我们江湖再见。”

    众人纷纷举杯。

    “江湖再见。”

    “前途坦荡。”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再见再见。”

    “后会有期了。”

    屋内人影绰绰,房门开合。

    很快就陆桥就在门口将大家送别。

    他一转身,柳雨薇嘭地倒在他身上,像是一滩烂泥。

    “怎么样怎么样?我今天表现不错吧?”她满眼期待。

    “哈哈,好,好得很。”陆桥抬手捏她的鼻子。

    听到这话,柳雨薇如释重负,把头一埋。

    “累死了累死了,这身衣服紧巴巴的,感觉我都要长骨头了,做人真难。”她瓮声瓮气。

    “会不会是领子太紧。”陆桥伸手摆弄她竖领上的子母扣。

    “啧!紧一点才好看!”柳雨薇抬手把他打掉。

    “哎哟,还没到点呢,你俩就搂上了?”月梅去而复返,黄震岳在她身后拿着毛巾擦手。

    老周提着两箱礼盒。

    “你们……”

    陆桥话还没说完,老周走上来,把礼盒往陆桥手上一递。

    “这么丰盛的饭菜,这点礼还是要随的。”

    眼看陆桥还要说点什么,月梅赶紧打断,“怎么说,今晚有没有别的娱乐啊?”

    柳雨薇单手解开了领口那颗子母扣,脖颈从竖领里挣脱出来,轻轻舒了口气。

    绷了一整晚的端庄劲随着这一口气全散了,腰肢软下来,往陆桥身侧一靠,杏眼懒洋洋地眯成两道缝。

    “你们要不要去看比赛?”

    月梅眼睛一亮:“什么比赛?”

    柳雨薇扭了扭腰,浑身那股慵懒的蛇性重新漫上来:“打架比赛。”

    “那什么——竞技馆?”老周问。

    “对啊,我有贵宾卡,我们可以去包厢,虽然已经开始了,但今晚的重头戏应该很好看。”柳雨薇看了陆桥一眼,嘴角的弧度上扬,“赌博……包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