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风华正茂(8)

    陆桥离开了三楼的贵宾包厢。

    在开始赛事之前他有充足的时间。

    现在是第五场刚刚结束,而他排到了二十场。

    刚刚走到二楼,空气就明显浑浊起来,中场休息的间隙,周围人聊什么的都有,地上还有碎玻璃。

    他不需要低头就很自然地避开那些碎片。

    因为陆桥已经展开灵识。

    不必睁眼就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灵识能够覆盖大半个场馆,只是上方有几道格外隐晦的气息他不便触碰。

    这些大概是竞技馆镇场子的家伙。

    这些人,再加上残镖,都让他回忆起师兄何福。

    哪怕作为新晋银卫,何福一旦释放灵识,整个人会煌煌像太阳一样刺眼。

    这里几人就算比不上何福,隐下不发的元神力也具有相当强度了。

    三层以上的贵宾室内或许还有高手,不过他无法越过房间的禁制。

    陆桥最终来到一楼,这里人山人海。

    女孩们再一次穿着暴露,游荡在人群中,媚眼如丝。

    一有人多看她们两眼,就会凑上去让对方买杯酒。

    不过陆桥现在能理解她们身上那些紧致的线条是怎么来的了。

    她们现在看上去性感,可背地里会在地下五十米深的熔炉区打铁。

    进入选手区,掀开布帘,陆桥的目光在几名选手身上游荡——他在猜哪个是今晚的对手。

    大力神?如果按照这个狂妄的名字来看,怎么也是个肌肉男吧。

    视线扫过一个赤裸上身的光头大汉,对方的外形颇为凶狠,见陆桥投来目光,他抬起两根手指,勾成爪,意思是“臭小子,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难道是这个人?

    忽然,陆桥隐约听见呼救声,来自场馆外,似乎是个小孩。

    选手区的其他人毫无反应,光头大汉依旧狠厉地盯着他,陆桥注意到,只有一名身上涌出妖力的选手耳朵稍微动了动。

    除此之外,上方出现好几道灵识从自己身上越过。

    说明呼救声是真的。

    在这间选手室,只有自己和那妖精选手听见了声音。

    陆桥也跟着展开灵识,发现声音来自一名被截走的小孩。

    他立刻辨明方向,循声而去。

    可那些灵识的主人在略微探查后草草收回了。

    来到大门口,墙角一群孩子们吓坏了,钻到竞技馆来,而这里的安保们正聚起来玩长牌。

    就在陆桥冲出竞技馆的时间里,对方已经逃离了灵识范围。

    他看着夜幕下茫茫的树林,犹豫起来。

    “在那个方向!地上有血迹!”不起眼的墙边,孩子里个高的那个指着某个方向。

    其他小孩七嘴八舌。

    “小刚子被妖怪抓走啦!”

    安保们这才转身看过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孩子。”陆桥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跑进空地,他果然在边缘发现几滴血迹,延伸进树林。

    追!

    他脚下真气爆发,遁入林海之中。

    空气中微弱的血腥气为他指明方向。

    以前他可不敢长时间在脚下灌注真气赶路,但现在根本不必在意挥霍。

    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得到了显现。

    陆桥日以夜继地炼化灵子,外溢的真气被灌入猖蛇柳鳞当中,现在的柳鳞已经成为了他的蓄水池。

    他如同鬼影一般在林间穿梭,速度提升提升再提升。

    茂密的枝条、灌木丛向他身后掠去。

    陆桥注意到,血腥味越来越浓烈,沿途的灌木丛从最初的杂乱逐渐变得有序。

    说明被绑架的小孩受到了进一步的伤害,并正在失去抵抗能力。

    不多时,他就锁定了一个黑影。

    眼睛在进入黑暗中后不断进行“暗适应”,陆桥眼中的目标越来越清晰。

    “别跑!”陆桥脱口而出。

    但喊完他就后悔了。

    那东西听到声音,腰身猛地一拧,速度暴涨了一截。

    与此同时,陆桥灵识感知到有个东西飞速袭来,什么尖锐的东西破开空气直钉陆桥面门。

    他来不及想,身体往前一栽,右肩着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滚了一圈。

    木刺钉进背后一棵老樟树,尖锐的刺头入木三分,树皮被撕开一道白森森的口子。

    等他翻身起来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再次拉开。

    陆桥重新追赶,发现树林尽头是一片坊市,是息壤镇内低端铁器的锻造区和黑市。

    低矮的土屋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屋顶压着石块,墙上糊着泥巴,巷子窄得得两个人错身。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铁匠铺的炉子从半掩的门板里漏出些暗红的光。

    息壤镇最脏最乱的地方——月梅以前倒卖东西就来这儿,陆桥认得。

    对方显然也认得。

    陆桥不再贸然跟进了。

    他不断淬炼真气,试图控制猖蛇柳鳞的体型。

    猖蛇能够脱离陆桥在远处行动,就是他的远程攻击手段,唯一的问题就是体型太大,破坏范围过于广泛,这种情况还容易误伤。

    绛宫丹田中,那枚猖珠开始闪烁光芒,一条银色大蟒不断变小。

    体长从五十米开始缩短……四十米……三十米……

    陆桥估计缩短到十米就能行了。

    就在猖蛇不断接近他预设的体型时,树林的另一头飞来一道青影。

    身着绿萝色裙摆的女人从树冠上面劈下来,直直坠下,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落地的瞬间却没发出一丝声响,像一个秤砣砸进了棉花里。

    她后方不远处就是坊市入口,正好截住对方去路。

    陆桥借着这个机会,看清了掠走孩童的家伙。

    它非人非妖,浑身漆黑体格细长,跑起来的时候,四肢着地,脊背弓起,两片肩胛骨从薄薄的皮肤下面顶出来,像两把折叠的骨锯。

    同时,它又有很长的手臂,垂过了膝盖,指尖几乎擦着地面。

    果然是个怪物。

    陆桥能看见它怀里抓着一个男童,孩子的一条腿从它臂弯里耷拉出来,鞋掉了一只,脚踝上有一道血口子,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被灌木的叶子刮得东一道西一道。

    怪物冲着两人嘶吼,陆桥可以闻到恶臭。

    “还想跑。”青衣女人说。

    月光打在她脸上,年纪不大,面目干净,头发一丝不乱,右侧耳边夹着一大朵白色百合花。

    陆桥不知道她是谁,但很配合地缓缓挪步,和她形成了夹角,两个人把坊市入口封死了。

    也就是这个瞬间,女人脚尖点地,身体往前倾,抬手甩出一把袖剑。

    那东西见她逼上来,没有硬扛,转过身把怀里的孩子往巷口的土墙一扔。

    这要是砸结实了,只怕小孩会脑浆迸溅。

    陆桥赶忙冲过去将孩童抱住,可无法停下来,只能用身体硬扛,一起砸进土墙里。

    他的身体就结实太多了。

    墙体垮塌,巨大的尘雾四处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