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妖精之夜（3）
黄掌柜摇头：“陆大人多虑了，一来我们不可能在这时候动手……”
“二来呢？”陆桥抬起花杯，打断他。
黄掌柜一笑：“二来我们也没仇。”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先后派那么多人对付我，还说没仇？”陆桥浅浅喝了一口，道：“黄掌柜在地下骷髅会中是个什么分量？”
黄掌柜举杯致意道：“大当家之下我说了算，所以我来一笑泯恩仇了。”
“一笑泯恩仇？有这个必要吗？”陆桥没给他好脸色，“你们是怕黄公子背景，不是怕我们，再说黄掌柜觉得……我会跟你们这种人同流？”
“我们这种人？”黄掌柜倒是面不改色，“陆郎君是说，我们这种……坏事干尽、无恶不作的人？”
陆桥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换成其他人，现在已经是你们的刀下亡魂了吧？你们唯利是图，有什么底线么？所谓的‘一笑泯恩仇’，只是因为一时失手，或者再动手会惹上麻烦。但如果是个普通人，你们就会绞尽脑汁再次杀掉对方。”
黄掌柜轻声笑道：“陆郎君可是误会我们了。我们很有原则，收钱办事而已，有人花了大价钱，那我们就得动手，这次失败，我们还赔了钱呢，不过确实不想再对你动手了，大难不死的人会有好运的，这时候再杀他就是不给老天爷面子。至于……普通人？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其实没杀过什么普通人，毕竟没有谁会花一大笔钱找我们买普通人的命，能找到我办事的角色，想弄死几个普通人不被发现还是很轻松的。”
“道不同，黄掌柜请回吧。”
陆桥对这种人感到厌恶，觉得自己跟地下骷髅会没什么好谈的，每一位仙宗弟子的使命都是惩恶扬善锄强扶弱，跟这种黑色组织达成谅解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要不是对方颇有势力甚至在这里还有打手，自己一定会拿出家伙。
黄掌柜拍了拍大腿，叹息道：“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你们总是追逐太阳而忽视了身后的影子。”
他站起身来，看向湖边的妖精们。
天空中花灯绚烂。
萤火虫在花灯周围如海潮般聚散。
柳雨薇踩着草地转动裙摆，泥土在指尖翻飞。
她整个人正轻盈地旋转——这是蛇尾无法完成的。
白裙如伞般散开，美好的身段下，大腿修长光滑。
她笑意粲然地迎接所有目光，周围一圈同样是貌美的蛇女在舞蹈，她们众星拱月般包围着她。
“好吧……那就……祝二位，永结同心。”黄掌柜在蘑菇桌上放下一块名牌，“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眨了眨眼，“不过要收你钱哦。”
黄掌柜转身走出两步，猛地停下来，抬手立起一根手指说：“对了，告诉陆郎君一个事情……植物总是喜欢生根地下。”
说完，他咧嘴给出一个不露齿的微笑，好像在说“不用谢”。
“什么意思？”这下陆桥扭头皱眉看着他。
植物不生根地下难道生根地上啊？
可黄掌柜也不打算再说了，他“嘭”的一声化作烟雾，随风消散。
就在陆桥思考之际，一阵香风袭来。
柳雨薇忽然出现，挂在他的身上。
这几乎是一撞。
好在陆桥现在感官提升，早有准备，立刻就将这个丰腴柔软的女人接住了。
“怎么样？我跳得好看吗？”她笑盈盈地问，脸凑得很近。
陆桥不想在今天扰了她的兴，立刻将黄掌柜的留言抛在脑后。
他扭头擦掉她脸上的汗渍，又顺了顺她脸颊上黏腻的头发，最后满眼宠溺般说道：
“当然好看了！天底下再没有谁比你更好！”
说完，他大笑着将柳雨薇高高抱起。
在柳雨薇的惊呼声中抱着她转圈，像是要用她的光芒照耀世界。
这时候，“醉醺醺”的老周鼓掌大喊：“好！”
这位白尾的蛇舞娘刚才本就吸引了不少妖精的眼球，在老周的带动下，他们纷纷为她的舞蹈高呼喝彩，掌声与呐喊声雷动。
……
施医公局里静悄悄的。
黄震岳环顾走廊，确定没人，便轻轻将门带了过来。
“来来来！喝！”柳雨薇豪气万丈地从锦囊里取出两个花杯，里面是荡漾的彩色花浆，“专门给你们带出来的，我还让陆桥偷偷摸摸。”
“这个……不好吧。”黄震岳挠了挠脑袋，很犹豫。
月梅坐在床上，轻轻踢了他一脚，佯怒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别人都带出来了，你还要怎样？榆木脑袋。”
“快喝吧快喝吧，很不错的。”老周也在这时候笑着拍了拍黄震岳的肩膀。
“今晚你们没去真是太可惜了，非常精彩的夜晚，妖精们能歌善舞，整个山谷都变成了花海。”他神情激动，表情甚至有点不自然，就好像长期压抑者忽然看见了真正的世界。
“妖精的生活也这么有趣吗？”黄震岳也来了兴趣。
他俩站在一起有种丹尼尔和老周的既视感。
黄震岳的父亲人高马大，生活优渥的情况下更是虎父无犬子。
至少在体型上是这样。
老虎仔还没有像真正的山林之王那样，可一身骨架子就已经挺唬人的了。
月梅看上去气色不错，高高的马尾已经被绑起，只是依旧穿着病号服。
她喝了一口花浆，陶醉地舔了舔嘴唇：“我薇姐，这算什么？妖精的佳酿？”
柳雨薇打了个响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的装扮已经换成了海棠红的披肩。
嘴唇和眼角恢复得跟往常一样，只有指甲还是妖力渲染的纯白色，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留下的。
不久之前她还是妖艳的蛇舞娘，现在又完全变回了混迹于人间的柳雨薇。
“妖精们都是免费喝么？”黄震岳也觉得味道不错，凝视着杯中液体。
花浆仿佛有着某种生命力，在他的身体内洗筋伐髓。
光凭这个功效，在“丹药”一列就是绝对的上上品。
“这是树精的职责。”柳雨薇从陆桥的乾坤袋中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妖精们其实也不是完全的自由，树妖认为自己的使命就是滋养万物，他们就会收集月华、晨露，配合灵子来酿制花浆，然后每年或者每过十年，邀请妖精们前来赴宴，今晚就是十年才举办一次的，花浆滋味浓厚，增益极大，一杯就抵得上普通妖精几年的苦修。”
“多整几杯不是原地飞升？”月梅一饮而尽，将花杯放在茶几上。
“至多两杯，喝多了没用，还会被群妖口诛咒骂。”柳雨薇歪了歪头，“话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听说有点……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