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金不换是最惨的。
他的卜算器被他紧紧握在手中,至死都不肯松开。血色光芒缠绕上他的身体时,他还在拼命催动卜算器,试图推演出一条生路。可卜算器上早已没有半点光芒,如同死物一般,再也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金不换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在血色光芒中。
短短数息时间,所有被包裹的太虚神教修士尽数被吸干本源、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漫天血雾骤然收拢,如同退潮的海水,尽数回笼,死死覆在姜闻绪的身躯之上。
姜闻绪的身形开始剧烈扭曲、畸变,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血肉重组蜕变。原本俊朗的人形彻底扭曲异化,四肢拉长,皮肉覆满猩红鳞甲,双目化作嗜血竖瞳,周身萦绕着无尽吞噬煞气。
他的头颅变得扁平,口器突出,如同蝗虫一般;他的后背隆起,那双透明翅膀变得更加巨大,甲片上的纹路更加密集;他的四肢变得修长而弯曲,指尖化作锋利的爪刃,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转瞬之间,姜闻绪彻底蜕变,化作一尊狰狞可怖、形似人身蝗虫的诡异怪物。
浑身充斥着毁灭、贪婪、暴虐的禁忌气息,威压较之先前暴涨数倍不止!
天地间的灵气都被他周身的煞气震慑,疯狂紊乱躁动,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逃散远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轰轰轰轰——!!!
四声震彻万古的巨鸣轰然砸落,整片万灵镇上空,万里云海瞬间倒卷、崩碎、沸腾!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漆黑如墨,无尽雷云疯狂汇聚、层层堆叠,紫金色的天雷纹路纵横交错,密布整片天幕。
恐怖的天道威压镇压红尘万里,如同青天垂落,死死笼罩住整片万灵镇。
所有人头皮炸裂,浑身寒毛根根倒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种面对天道时发自本能的战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谁都万万没有料到,堕魔吞噬、化身为蝗虫怪物的姜闻绪,竟在这一刻,引动了天地劫雷!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天玄界的铁律:渡劫,需心境稳固、道基圆满、沐浴天光、顺应天道。可眼前的姜闻绪——满身血煞、罪孽滔天、屠戮同门同教、化身诡异魔物,身负滔天业障!
这样的人,本该被天道厌弃、遭大道唾弃、终生无缘渡劫!
可此刻,漫天煌煌天雷真真切切为他而降!那雷霆的浩瀚威势,那劫云覆盖万里的格局,没有半分虚假!
这就是真正的渡劫境天象!
轰隆!!
第一道粗壮如山柱的紫霄天雷撕裂黑云,带着破灭万物的天道神威,轰然劈砸在姜闻绪畸变的蝗虫之体之上!
紫金色的雷光缠绕上他的身躯,狂暴的天道之力疯狂冲刷着他满身血色煞气。雷光所过之处,血色鳞甲被击碎,又被天雷淬炼重塑;煞气被驱散,又被新的煞气填补。
被太虚禁忌之力吞噬万道、异化蜕变的身躯,竟在天雷洗礼之下,硬生生冲破桎梏、击穿瓶颈!
姜闻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可那嘶吼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癫狂。他在天雷中承受着灭顶之灾,却也在天雷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渡、渡劫……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渡劫?!”
远处的孔慎行瞳孔彻底放大,嘴唇哆嗦,惊骇到极致。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渡劫方式。吞噬同门,化身魔物,然后引动天劫渡劫,这简直闻所未闻!
独孤寂手握血浪剑的手臂骤然紧绷,一向淡漠无波的眼底掀起滔天惊澜:“借生灵本源引天劫……这是自古未闻的逆天之举!此人若不死,日后必将成为天玄界的大患!”
中州所有观战修士,此刻彻底失语,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尊被天雷劈砸的蝗虫怪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第二重天雷紧随而至,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带着更加恐怖的天道威压。
轰隆!!
紫金色的雷光重重劈砸在姜闻绪身上,将他身上的血色鳞甲击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天雷灼烧得焦黑的皮肉。
可那些焦黑的皮肉中,新的鳞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厚重,流转着更加浓郁的血色光芒。
第三重、第四重天雷接连狂轰而下!
紫金雷光缠绕血色蝗虫之体,姜闻绪浑身畸变的鳞甲在天雷中淬炼、重塑,他原本紊乱破败的修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被吞噬的万千道基、无数修士的修行本源,在天劫的催化下彻底炸开,尽数化为他的渡劫底蕴。那些被他吞噬的太虚神教同门的修为,此刻都变成了他攀升境界的养料,让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节节攀升。
大乘巅峰的壁垒被彻底击碎。
渡劫境的桎梏被强行冲开。
他的境界,一路狂飙,冲破大乘,硬生生踏准入世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终生难及的渡劫之境!
天劫还在继续,可姜闻绪的气息已经稳定在了渡劫境巅峰。他的身形在天雷中不断重塑、不断强化,每一道天雷落下,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魔影狂振,血色煞气与煌煌天雷交织缠绕,形成一幅既神圣又邪恶、极尽悖逆的恐怖画面。
漫天劫云翻滚不休,天地规则为之震颤,整个万灵镇的天地灵气,都疯狂朝着他一人汇聚而去!
姜闻绪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静立不动的林亦秀,承受着九重天雷的淬炼,非但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发出癫狂、张狂、撕裂天地的狂笑!
“哈哈哈!天道不绝我!”
他的声音震彻云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和嚣张。
“你视我为蚍蜉撼树,视我为不自量力!”
“那我便逆天渡劫,以身成魔,踏破境界桎梏!”
“你很强,对吧?!如今!我已入渡劫境巅峰!!加上圣蝗之体,今日!就算你修为通天、大道加身!也要让你死!”
他周身天雷滚滚、魔焰滔天,刚刚还被随手碾压的修为壁垒彻底破碎,战力较之先前暴涨百倍!
那双血色翅膀猛然展开,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笼罩在暗红色的阴影之下。
他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蝗虫群过境时的那种铺天盖地的嗡鸣声,让人头皮发麻。
天劫还在继续,第九重天雷正在劫云中酝酿,比之前的八道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一旦第九重天雷落下,姜闻绪若能扛过,便是真正的渡劫境圆满,到时战力还将再次暴涨。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一个堕魔吞道、破格渡劫的疯子,彻底诞生了!
而自始至终,林亦秀立在原地,白衣无尘,眸光淡淡望着漫漫天劫与癫狂魔影。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吞噬、蜕变、渡劫、冲境——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他在意。
道剑宗众人站在他身后,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坚定。
因为老祖就站在他们面前。
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挡在他们身前,将一切风浪都隔绝在外。
只要老祖还在,他们就不会有事。
林玄静握紧了春山剑,目光落在林亦秀的背影上,心中只有信任。他不知道那尊圣蝗之体究竟有多强,可他知道,老祖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看着,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孔慎行退到了更远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还在微微哆嗦。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渡劫。
他看了看林亦秀,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尊狰狞的蝗虫怪物,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荒谬的念头——这场战斗,到底谁才是怪物?
天空中,劫云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第九重天雷,即将落下。
姜闻绪仰天狂笑,血色翅膀猛然展开,迎接那最后一重天劫的降临。
“来吧!天雷!来吧!毁灭!”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道剑宗!只有太虚神教!”
“我姜闻绪,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周身天雷滚滚、魔焰滔天,天地规则为之震颤,整个万灵镇的天地灵气,都疯狂朝着他一人汇聚而去!
可自始至终,林亦秀立在原地,白衣无尘,眸光淡淡望着漫天天劫与癫狂魔影。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他的身姿没有移动,他的呼吸没有急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如同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平淡。
姜闻绪狂笑着,身形一动,裹挟着漫天雷光与血煞之气,朝林亦秀猛扑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划破长空。他的利爪上缠绕着紫金天雷与血色煞气,朝林亦秀的头颅狠狠抓下。
“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利爪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朝林亦秀的头颅抓去。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没有丝毫保留。
林亦秀静静望着破空袭来的利爪,神色淡然,没有躲闪,没有防御,甚至没有抬手抵挡。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山岳,如同苍穹,如同天地本身。
姜闻绪的利爪在抵达他身前三尺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利爪上电光四溅,血煞翻涌,却无法前进分毫。那道无形的墙壁,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姜闻绪的所有攻击都隔绝在外。
“怎么可能……”
姜闻绪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拼尽全力的攻击,他倾尽所有的底牌,依然无法触碰林亦秀分毫。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撼动一座大山,可笑,又可悲。
林亦秀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姜闻绪身上,声音平淡如水:“你很有勇气,也很聪明。知道利用天道劫雷来淬炼自己,知道吞噬同门来提升修为,这份心性和手段,确实难得。可惜——”
“你选错了对手。”
姜闻绪的心中猛地一沉。
林亦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最强的底牌,他拼尽全力的一击,在林亦秀面前依然如同儿戏,依然无法撼动分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林亦秀之间的差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大到他根本无法跨越。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教主曾经说过,天玄界有一些古老的强者,修为远超常人的认知,手段超乎常人的想象。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教主是在夸大其词。可此刻,他才知道,教主说的都是真的。林亦秀,就是那种古老的强者。而他,不过是井底之蛙,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随着林亦秀的话语,一道无形的力量落下,如同苍天倾覆,如同大道垂临,将姜闻绪的所有挣扎全部镇压。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姜闻绪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他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咬着牙,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那股力量压在他身上,如同背负着一座神山。
他的呼吸变得艰难,他的灵力被彻底禁锢,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亦秀,眼中满是不甘,也满是绝望。
林亦秀垂眸看着他,淡淡道:“给你提供力量的法宝是什么!?”
姜闻绪咬着牙,不肯开口。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可他不能出卖教主,不能出卖太虚神教。他的命,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是教主给的。他可以死,但不能背叛。
林亦秀没有逼他,只是淡淡道:“罢了,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他抬手虚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力量探入姜闻绪丹田之中,将那枚血色古印硬生生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