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大战二
廖弈星的推演之力再强，也是建立在对天机的感知之上的。
灵轩的神通欺天阵法干扰的恰恰就是天机——它让廖弈星推演出的每一个结果都似是而非，看似正确，实则谬之千里。
黑白子的落子越来越乱，越来越没有章法。廖弈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中的棋盘开始微微颤抖。他推演了数百种可能，却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够破阵的方法。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该死！”
廖弈星低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推演不出破绽，那就强行破阵。
他手中的棋盘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黑光，那光芒如同实质，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朝欺天阵法的边缘狠狠斩去。
这一击名为“破局”，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以棋盘为媒介，将所有黑白子的力量凝聚于一击之中，足以撕裂大多数阵法。
可灵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廖弈星出手的瞬间，灵风已经动了。
“斩！”
他的身形在阵法的加持下快如鬼魅，候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光刃，朝着廖弈星的脖颈直直斩去。
那光刃的边缘锋利无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细细的黑色裂缝。
廖弈星感知到致命威胁，只得放弃破阵，连忙挥动棋盘格挡。棋盘在身前一转，黑白子飞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
“铛！”
月牙光刃斩在黑白光幕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灵力激荡，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一面即将碎裂的玻璃。廖弈星的身形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棋盘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没想到灵风的攻击力竟如此之强。要知道眼前之人也只是神通境，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元婴境。
“缚灵！”
灵风不给廖弈星喘息的机会，候月剑向下一指，欺天阵法的力量骤然变换。
原本冲天而起的银白光柱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从四面八方朝廖弈星缠去。
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实则坚韧无比，一旦被缠上，便会如同蛛网般越收越紧，直到将猎物彻底束缚。
廖弈星的脸色一变，手中的棋盘连连挥动，黑白子不断飞出，在他周围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防线。
可灵轩的符箓丝线太多了，太密了，他的防线根本挡不住。一根丝线穿过防线的缝隙，缠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游走。
“给我开！”
廖弈星怒吼一声，体内的灵力轰然爆发，试图将那些丝线震断。可灵力丝线在灵风的操控下如同活物，不但没有被震断，反而借着他的灵力波动缠得更紧。
“你的棋局再精妙，也逃不过我的阵。棋盘上的胜负，从来不是由棋子决定的，而是由执棋的人。”
“再说了，就你的棋艺比起我灵轩师弟也差太远了！”
廖弈星的眼中怒火更盛，可他知道，灵风说得对。
这一局，他输了先手。在欺天阵法之中，他的一切推演都被干扰，一切攻击都被预判，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棋手，连棋盘都看不清，又谈何落子？
可他廖弈星，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你太小看我了。”
廖弈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深渊中传来。
他的双手掐诀，指尖有黑色的光芒闪烁。手中的棋盘突然裂开，黑白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将那些灵力丝线尽数卷入其中，绞得粉碎。
“万象归宗！”
廖弈星一声暴喝，所有黑白子骤然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黑白长剑，悬浮在他头顶。那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阴阳二气，剑尖指向灵风，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灵风的预料。
“欺天·逆乱阴阳！”
灵风不敢怠慢，候月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圆阵。欺天阵法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阵纹变成了黑白两色，阴阳逆转，天地倒悬，整座阵法的力量都凝聚在他的剑尖之上。
“斩！”
两人同时暴喝。
黑白长剑与银白圆阵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战场都照得雪亮。一圈圈空间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齑粉，空气中的灵气被搅得支离破碎。
灵风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候月剑的剑身滴落。欺天阵法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溃。
廖弈星也不好过。
他的法相变得黯淡无光，棋士的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再来！”
......
另一处，灵轩与叶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灵轩的对弈剑化作漫天符剑，数百柄银白色的符剑在空中盘旋飞舞，如同一群银白色的飞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柄符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固定的，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不断变换着形态和位置。
数百柄符剑各司其职，在灵轩的操控下形成了一支配合默契的符箓剑阵，将叶闻团团围住。
叶闻的法相是一尊手持书卷的文士，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乍看之下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可那书卷上写满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密密麻麻的诅咒与咒杀的文字。那些文字在书卷上蠕动，如同活物一般，散发着诡异而邪恶的气息。
叶闻翻动手中的书卷，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战场上清晰可闻，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墨蚀！”
他一声低喝，书卷上一个个黑色的文字飞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束，朝那些符剑射去。
黑色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如同被火烧过的焦痕，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这些光束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一旦击中符剑，符剑上的符文便会被侵蚀殆尽，沦为废铁。
可灵轩的符剑太过灵活。
在他的心念操控下，数百柄符剑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翻飞腾挪，时而分散，时而聚合，以一种诡异而流畅的轨迹躲过了黑色光束的射击。那些光束虽然密集，可符剑的移动速度更快，反应更灵敏，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
“千幻！”
灵轩一声清喝，数百柄符剑齐齐发动攻击。
一部分符剑从正面突袭，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朝叶闻的胸口刺去；另一部分符剑从两侧包抄，封死了叶闻所有的退路；还有一部分符剑升到高空，从上方俯冲而下，如同流星坠落，气势惊人。
三路齐发，密不透风。
“墨障！”
叶闻手中的书卷翻动得越来越快，书页翻飞的声音如同狂风呼啸。黑色的文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挡住那些符剑。
黑色文字凝聚成一堵厚实的黑色墙壁，墙壁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符剑刺入黑色墙壁的瞬间，剑身上的符文便开始暗淡，速度也急剧下降，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可符剑的数量太多了。
一柄符剑被挡住，后面还有十柄；十柄被挡住，后面还有一百柄。符剑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黑色墙壁，每一击都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剑合！”
灵轩手中掐诀，数十柄符剑骤然合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光剑上流转着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剑身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道符文都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光剑如同一道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黑色墙壁狠狠刺去。
“轰！”
光剑撞上黑色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然后轰然碎裂。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化作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叶闻脸色大变，身形暴退，手中的书卷疯狂翻动，试图重新凝聚防御。
可灵轩的攻势已经展开了，又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追魂！”
灵轩心念一动，散落在空中的符剑骤然加速，如同一群银白色的蜂群，朝叶闻追杀而去。这些符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叶闻咬牙，书卷上飞出更多的黑色文字，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防线。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半拍，符剑穿过防线的缝隙，从各个角度朝他刺来。
“噗——”
叶闻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符剑上符文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血肉，阻止伤口愈合。
“这……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神通境，就能破我化神境的防御？！”
叶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诛邪！”
灵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乘胜追击，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万咒归一！”
叶闻震惊之后，也没有手忙脚乱，而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书卷上。
书卷吸收了精血后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无数黑色的文字如同鬼魂般飞舞，发出凄厉的尖啸声，朝灵轩轰击而去。
这一击的威力极大，覆盖范围极广，灵轩的符剑根本无处可躲，被黑色光柱击中后纷纷坠落，而符箓掉在地上之后，符文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灵轩的脸色一变，身形暴退，避开了黑色光柱的主要攻击范围。
“不愧是太虚神教的化神，果然有两下子。”
叶闻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书卷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和精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的神通已经被我所破，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认输吧，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叶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从地狱中传来。
灵轩看着叶闻，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的符箓就只有这些吗？你怕是不知道我一天画多少符！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符箓！”
“刚好玄思师叔走了之后，符箓也存了不少！”
话音未落，灵轩伸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叠符箓，双手掐诀，那些符箓瞬间亮起化作满天符剑。
“衍天符剑，再开！”
叶闻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能！神通不是用自身法力所化吗？你怎么用符箓变得……”
“区区异族修士，怎么会明白我道剑宗的传承！”
灵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符剑·天罗地网！”
灵轩一声暴喝，所有的符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剑网遮天蔽日，将叶闻笼罩在其中，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这张网。
叶闻终于怒了，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灵轩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你找死！”
......
不远处灵磊的天阳剑则化作了液态剑流，在他掌间流转沉浮，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那如同太阳般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剑流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变换形态。
“焚天！”
天阳剑流朝蔡今朝斩去，剑流上燃烧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如同一条火龙在空中游走。
蔡今朝冷哼一声，指尖的黑线骤然弹出，如同毒蛇般朝火焰巨刃缠去。
黑线纤细如发，却坚韧无比，在碰触到火焰巨刃的瞬间，竟然没有被烧断，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一层又一层，将巨刃紧紧缠住。
“蚀骨·黑线缠！”
黑线上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在滚油上。剑流的光芒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迅速暗淡，体积也在不断缩小，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般。
灵磊眉头一皱，心念一动，天阳剑流骤然散开，化作漫天光点，从黑线的缠绕中逃脱出来。那些光点在空中飞舞，重新凝聚成剑流的形态，回到他的掌间。
“好诡异的黑线，连天阳之火都能腐蚀。”
灵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这人不简单。”
蔡今朝看着灵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的神通配上你的剑，也是我见过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谁又不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呢？！你只有神通境，又怎能是我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