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记忆碎片
刀尖停在潇湘夜雨眉心前一寸。
叶枫握着影噬，手很稳，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那张脸，一半在笑，一半在哭。
笑的那一半，诡异扭曲，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哭的那一半，是潇湘夜雨——那个从一开始就依赖他、信任他、哪怕被附身也在拼命挣扎的女孩。
“叶枫……”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救……我……”
叶枫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睁开眼，收刀入鞘。
“幽月，按住她。”
幽月一愣，但立刻照做。她冲上来，死死按住潇湘夜雨的肩膀。
叶枫咬破指尖，将血涂在潇湘夜雨的眉心。
鲜血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冒出丝丝白烟。
“啊——！！！”
潇湘夜雨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那个诡异的笑声也变成了惊恐的嘶吼。
“你……你的血……”
叶枫没有理会。
他双手结印——虽然主动技能不能用，但简单的封印手法还能勉强催动。
血从他的指尖不断渗出，在潇湘夜雨眉心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渗入皮肤，向着她体内深处蔓延。
终于，笑声消失了。
潇湘夜雨的身体软下来，倒在床上，陷入昏迷。
叶枫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
“她……怎么样了？”幽月小声问。
“暂时压制住了。”叶枫说，“但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潇湘夜雨苍白的脸。
“那只鬼的一部分灵魂，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我封印不了太久。”
“那怎么办？”
叶枫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潇湘夜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她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向叶枫。
“你……没杀我。”
她的声音沙哑，但眼神清明。
叶枫坐在对面，看着她。
“清醒了？”
潇湘夜雨点头，然后慢慢坐起身。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
“我……能感觉到它。”
“谁？”
“那只鬼。”潇湘夜雨说，“它在我的脑子里，但……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它说什么了吗？”
潇湘夜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它说了很多。”
“关于这个副本的真相。”
叶枫眼神一凝。
“说。”
潇湘夜雨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些在她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碎片。
“这只鬼，生前也是一个选召者，8星巅峰选召者，甚至半只脚迈入了9星，叫……叫周寒。”
“他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这里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副本的名字叫‘鬼王囚笼’。”
叶枫皱眉：“鬼王囚笼？”
“对。”潇湘夜雨说，“这辆列车，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封印装置，车厢是锁链，轨道是阵法，列车本身……是钥匙。”
“封印的，是一只上古鬼王。”
“实力极为恐怖。”
“它被镇压在列车最前方的一节特殊车厢里，那里叫‘禁忌车厢’。”
幽月倒吸一口凉气。
叶枫的眼神更冷了。
“继续说。”
潇湘夜雨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体内的声音。
“周寒那批选召者，一共有五十多人，他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生存副本，只要熬过六十天就能出去。”
“但后来他们发现，每天晚上死的选召者，他们的生命能量……都被吸走了。”
“被吸向列车前方。”
“有人去探查，发现了禁忌车厢，看到了被封印的鬼王心脏。”
“周寒想破坏封印，提前结束副本。但他失败了——封印反噬，他变成了鬼物。”
“就是那只食心鬼。”
潇湘夜雨睁开眼睛，看着叶枫。
“他变成鬼后，失去了自我，只剩下吞噬心脏的本能。”
“但他的人性碎片，一直留在他灵魂深处。”
“现在，那些碎片……在我体内。”
车厢里陷入沉默。
良久，叶枫开口。
“他有没有说，怎么才能彻底杀死鬼王？”
潇湘夜雨点头。
“有。”
“但很难。”
“鬼王虽然被封印，只剩残魂，但它生前毕竟是恐怖的鬼王，哪怕残魂，也有接近9星选召者的战力。”
“而且，它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精神攻击。”
“它能侵入你的意识，让你看到最恐惧的画面，逼你疯，逼你自杀。”
“周寒当年，就是被它的精神攻击击溃的。”
叶枫皱眉。
“那要怎么对付？”
潇湘夜雨闭上眼睛，倾听体内的声音。
然后，她睁开眼。
“需要两件东西。”
“第一件，能抵御精神攻击的道具——【镇魂铃】。”
“第二件，能削弱鬼王残魂的道具——【破煞符】。”
“有了这两样，再配合你的影噬，才有胜算。”
“否则，进去就是送死。”
叶枫沉默了几秒。
“这两样东西在哪？”
潇湘夜雨的表情变得古怪。
“在……”
她顿了顿。
“在两只超阶鬼物手里。”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幽月忍不住问：“超阶鬼物？那不就是……”
“对。”潇湘夜雨点头，“比之前遇到的雾影鬼更强。”
“一只叫‘幻梦鬼母’，盘踞在列车后方的废弃车站，它手里有【镇魂铃】。”
“一只叫‘血骨妖’，藏在前方的迷雾森林里，它守护着【破煞符】。”
叶枫眼神冰冷。
两只超阶鬼物。
放在本次副本中，任何一个，都是足以团灭普通选召者的存在。
现在要同时面对两只。
“周寒说……”潇湘夜雨犹豫了一下，“当年他和他的队友，也想过去取这两件东西，但十个人进去，只逃出来他一个。”
“而且逃出来的那个，后来也死了。”
“被鬼王的精神攻击逼疯，自杀的。”
车厢里陷入沉默。
叶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雾气翻涌。
远处，隐约能看到列车后方那个废弃车站的轮廓，和前方法迷雾森林的阴影。
良久，他开口。
“明天，去找幽。”